小糊塗和他的神仙搭檔

柔兒

他的網名叫小糊塗，是專門打橋牌用的。有個大畫家說過“難得糊塗”的話，好多人把他掛在牆上，整天的看。他又不如他們懂的多，心想，糊塗既然這麼好，就當小糊塗吧。

小糊塗在牌場上浪蕩，沒有什麼目的。隨便來玩玩，輸贏無所謂。他雖然總被搭檔罵，說你到底會不會打牌？沒有哪個搭檔和他能打3局以上。 他覺得他都該改個網名叫氣死搭檔。不過，自己胡打亂打，倒玩的高興。心想，還嫌不夠累，玩麼，那麼認真幹什麼。對所有的錯誤連原因連想也不想。

小糊塗也說不清為什麼喜歡橋牌，知道他是一種充滿規則和公平的遊戲。據說是給些聰明的不得了的人玩的。也說不明白為什麼要打牌。打橋牌究竟有什麼意思？對於這些高深的問題，小糊塗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慢慢地，不動腦子隨便出牌，小糊塗開始覺得無聊了。他看一個叫“神仙”高手打牌總是能贏，叫牌，配合，防守總是恰到好處。他想，總是輸牌容易，誰都會。想要總是贏牌就難了，他好奇，想知道究竟。他纏着高手教他。“神仙”高手被他的軟磨硬泡打動了。對他說：“我跟你搭檔吧”。小糊塗高興地跳起來。

神仙搭檔對他說：“不管做什麼，都要盡全力做的最好。打牌也一樣，要對自己有高要求。”
小糊塗說：“我喜歡象奔騰的野馬，無拘無束。”
神仙搭檔說：“從此後你想自己套上韁繩，變成良駒？”
小糊塗問：“你叫神仙，難道不喜歡自由而悠哉的生活嗎？為什麼要給自己加那麼多的條條框框。還要受規矩的管制。”
神仙搭檔說：“我喜歡，你以為神仙就可以沒有規矩？天蓬元帥是神仙里的官，不守規矩在天上呆不住了，被扔到凡間。其實只有你掌握足夠多的知識，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自在。橋牌也一樣。你千萬不要把拿無所謂當無知，不求進取的擋箭牌。悠然的心境和追求進步並不矛盾。”
小糊塗點頭說，我好象懂了。

神仙搭檔說，真正打好牌，我和你就象拉着手在鄉間的小路上散步，什麼都不用多說，彼此都明白，互相用橋牌無聲語言傳遞着自己的理解，判斷，邏輯推理。演繹着智慧的角逐，抒發着對生活的感慨 。浮躁的心總被梳理的很平靜，空靈，陶然於紛繁的世界之外。
小糊塗感覺象做夢。

神仙搭檔說；“我們是搭檔，技術水平有高低，但卻是平等的，象朋友一樣要互相信任。互相要相信對方的出牌，叫牌。要互相了解，就象要能聽懂對方的語言，看到對方的內心世界。”
小糊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開始在神仙搭檔的指引下，知道橋牌叫牌不是撿最長的多叫2次。後來看初級入門書知道多少點開叫，什麼是牌型點，多少點應叫。多少點成局。知道什麼是飛....

小糊塗小腦袋裡的規則多了，在牌場上一次次發現自己的笨，發現自己總犯這樣那樣的的錯誤，打牌不是叫低就是叫冒，有時打錯信號，有時記錯牌點。有時思路混亂。他犯的失誤誤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編一部《橋牌實戰失誤大全》了。他總在說：“對不起。”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雖然神仙搭檔每次都說不怕。小糊塗悄悄地嘆氣，做個聰明人真不容易。他不知道神仙搭檔哪有那麼大的耐心糾正他一次次的犯錯。

雖然，神仙搭檔總是溫和地和他談牌，打牌是那麼認真，象是在打重要比賽。他既感動又羞愧。不單單在牌上。

他的神仙搭檔今年40了，業務水平特別棒，在單位是骨幹。他是法律專業畢業，自學考的高級程序員。而小糊塗才22歲，大學畢業半年，連書一眼也沒看，好容易熬到不考試，沒老師管了，要玩個痛快。神仙搭檔總勸他，你趕上好時候了，要抓緊，不要糊塗的過日子。對未來要有個長遠的規劃。

生活中的神仙搭檔過着一種很愜意的生活，象他打牌一樣很有條理，除了打牌，歌唱的也好聽，比賽拿獎的水平。周末陪着老婆，孩子去釣魚，游泳，跳舞。他為太太過生日，買了花，他說喜歡看太太的高興樣子。就連說到太太下崗也那麼輕鬆。他說生活也沒有太複雜，太多的事情，沒必要太介意……。小糊塗很喜歡他那種心境，小糊塗只管他自己一個人，不知為什麼整天還空虛的心煩。

神仙搭檔說，對一般愛好者來說，打牌一定要有輕有重。痴迷打牌搞的丟了工作，耽誤學業，弄的妻離子散就得不償失了。小糊塗心裡想，這個搭檔真奇怪，總是說我牌藝不精，又不願意我整天來打牌。

打牌是打一次好牌不算什麼，難得的長期一點錯誤也不犯。神仙搭檔思路太清晰，計算太準確。小糊塗和他打了一年的牌，神仙搭檔只犯過一次錯。小糊塗好容易逮住機會不依不饒的說了他。

神仙搭檔說，打牌和搞橋牌理論不同，搞理論，是從具體思維到抽象思維，抓住大方向。打橋牌實戰，相反，就是要處理好許多細節。打牌，叫牌沒有嚴格的對錯，關鍵在於互相理解的一致性。打牌要好，不但要把握全局，而且在於細節的處理和運用，考慮問題要周到。一次次認真地高質量地出牌，才能形成好的打牌習慣，一個好的打牌習慣經過錘鍊形成好的打牌風格，好的風格屢經磨礪，才造就真正優秀的牌手。
“知道嗎？小糊塗？”神仙搭檔摸着小糊塗的頭說。
小糊塗，不是很理解，但依然狠狠地點了點頭。

神仙搭檔手把手的教小糊塗打橋牌，他夸小糊塗的腦子很好使，記牌記的准，計算分數很快，他說，我沒時間教你橋牌書上有的東西，但一些最基礎的東西，開叫的點力，應叫的點力及牌型，後續的叫牌，出牌的信號配合等等，是最最重要的，你一定要下功夫。
小糊塗嘴上答應着，心裡想，知道個大概就行了，打牌哪來那麼多教條。有規矩不拘泥於規矩才是高手。再說，他光想打牌，不想認真看書。

小糊塗摸着神仙搭檔的好脾氣，開始使些小性子。他才不迷信神仙搭檔。有時還非要和他犟，還要從書上搬些半懂不懂的理論來證明自己多么正確。
小糊塗任性慣了，在家裡是獨苗苗，是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心尖尖，算上七大姑八大姨，誰不讓着他，在單位，他是小毛孩子，又沒人願意和他一般見識。

神仙搭檔說在打牌的時候，大腦象機器，一要有處理大量信息，同伴的，對手的，還有牌面的。工作量要多，這樣，才能保證打牌的質量，二處理速度要快，要准。打牌才能快，出手才利索。他說小糊塗出牌快倒是快，就是頭腦中什麼信息也不處理，純粹隨手亂出，是典型地打牌懶惰。
小糊塗心想，神仙搭檔就是不同凡響。連出牌的節奏都要符合美的旋律。
小糊塗禁不住問了一聲：“你是哪路神仙？”
神仙搭檔大聲反問：“你是何方妖精？”
小糊塗當時怔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心裡好不服氣，怎麼連聊句天，神仙搭檔也要高他一籌。

他又不得不服，神仙搭檔每次處理牌的那麼得當，象是4家牌早都看過一樣。他說真理稍微邁過一步，就是謬誤，好牌稍稍有差，就變成臭牌。關鍵是恰到好處。對牌的分析要細緻，直至入微。對牌的記憶要準確，在橋牌中，勇敢和魯莽，謹慎與怯懦，都僅差一步，乃至半步之遙。總之，牌手的差距就在於一，兩張牌的判斷處理上。

小糊塗有點不高興，神仙搭檔不把制敵決招教給他，老說這些和打牌沒有多少關係的話，他在想，是不是神仙搭檔沒有誠心教他。他只想學牌，不想聽這些大道理。
神仙搭檔又說：“打牌要有打牌的狀態，打牌的時候，話太多是出不出好牌的，就象氣球漏了氣一樣。你大腦的能量是有限的，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牌上，真正打好牌，只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的智慧不夠，考慮總有遺漏和疏忽，好多牌總是空留下遺憾。”

小糊塗說，神仙搭檔你在騙人。我怎麼沒發現，你出牌有什麼遺憾，你不是每次都說是我的錯嗎？再說，我們不是贏着嗎？
神仙搭檔說：“那是因為你的錯誤太明顯，掩蓋了我的。你打牌真的問題太多了，我讓你看的書你肯定沒好好看。”
小糊塗說：“我上班太累，沒有時間和精力研究橋牌。我不想看橋牌書，我連用來吃飯的專業書都不想看，你看了告訴我就行。”
神仙搭檔說：“我每次都告訴你，你什麼地方有錯誤，但很多東西是要潛心體會的。我告訴你一點半點，枝梢葉末。你頭腦中從沒有系統的感覺，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成不了大器。”
小糊塗說：“我就願意這樣打牌，我肯定是成不了大器了。”
神仙搭檔說：“你不聽話，我也沒辦法，那我只好一邊打牌，一邊幫你分析吧。唉，都是教你橋牌惹的禍。你一天到晚，不讓我安靜。”
小糊塗說：“我覺得我們在一起打牌挺好的，不是總贏嗎？為什麼你還覺得我這不好那不好？”
神仙搭檔說：“不要老想着輸贏，把贏牌掛在嘴邊，我們應該把每副牌做到最佳的狀態，打完一副牌，一定要總結，思考。這牌能做成多少？怎麼樣能打成？怎麼避免對方干擾。”
小糊塗說：“你整天這樣費力地打牌，累不累？”
神仙搭檔說：“你思考成習慣了，就沒有累的感覺了，只有飛翔地感覺。我在牌里飛翔的時候，心裡平和，安靜，愉快。”
小糊塗說：“我和你打牌贏的時候好激動，輸的時候好沮喪。”
神仙搭檔說：“我打牌的時候，心裡一點雜念也沒有，連輸贏也忘了。頭腦中有雜念就是機器中有雜質一樣，轉不動，噪音大，磨損大，還生產不出好東西，廢品率高。”
小糊塗說，怪不得和你打牌我總頭疼，原來怪我自己呀。
神仙搭檔笑了笑。

在面對高手，小糊塗有些膽怯的時候，神仙搭檔總是說小糊塗你不用怕，我一個人會打牌就行了。他還開玩笑說，我抱着你打牌，只要你不要惹太大的麻煩，就能贏。他知道小糊塗不很會坐莊，就在叫牌的時候搶莊，他對小糊塗說，我比你老，應該衝到前面保護你。
小糊塗歪着頭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神仙搭檔笑了笑說：“我為什麼要對你不好。”
小糊塗說，你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小糊塗在神仙搭檔的鼓勵下，表現還真出色。曾經連着打跑5對千分高手。有一對臨走還罵了句：“你們雙明手。”
小糊塗的火騰地一下就冒上來，正想和他們理論。
神仙搭檔慢悠悠地說，那是他們在誇你。不過他們說的也有道理。
“為什麼有道理？”小糊塗驚異地問。
神仙搭檔說：“你這樣不按規矩，胡叫亂打能贏了他們，換了我也會這麼想。”
小糊塗更糊塗了。
神仙搭檔說：“你的叫牌，攻牌只有我能懂。你誤導了他們！”
“你的牌，看起來滿藏殺機。卻只是逞一時匹夫之勇。就象程咬金的板斧，就能掄頭三下。再多打幾局，讓他們看出破綻，我們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小糊塗沒說什麼，但他心裡好不滿意神仙搭檔對他的評價。

小糊塗真想找到他是和神仙搭檔並肩做戰的感覺。可他怎麼也找不到。
這是神仙搭檔的錯？還是他小糊塗的錯。
他又開始糊塗了。

神仙搭檔說話對小糊塗說話總是很溫和，象大哥哥的樣子，有時還象在哄小朋友。小糊塗跟他打牌就是舒服。他可以由着性子叫牌。想的東西很少。

神仙搭檔很講打牌的原則， 在有將定約，雙張用先大後小，有次小糊塗又糊塗按錯了，打錯了信號，他趕快用聊天信息告訴他，害怕他看不見，還用的特大字。誰知道神仙搭檔理都不理，象是沒有看見一樣。結果小糊塗輸的一塌糊塗。

小糊塗很傷心，帶着不解問，我告訴你我按錯了，你怎麼還這麼攻牌。神仙搭檔回答的很乾脆：“我打牌只按搭檔出牌的牌打，不按搭檔說的什麼打，我從不按聊天信息打牌。”
小糊塗說：“你的牌風好，思想境界高。可你害的我輸了15分。心疼的要疼暈了。”
神仙搭檔說：“這個簡單的攻牌信號，你打錯了多少次了。這次輸了15分，記住沒有？”
小糊塗連忙說：“記住了。”
神仙搭檔說：“你下次再打錯，還會輸的更多。”
小糊塗不滿地說：“我好容易轉正了，現在又成大負翁了，你要賠我分。”
神仙搭檔說：“你輸了我多少多，我都沒在乎，你還斤斤計較，呵呵。”
小糊塗說：“你是千分高手，象大款，有的是鈔票，拿出百八十的算什麼，我是小戶人家，你看，你已經讓我傾家蕩產了，你看我都是負債經營了。”
神仙搭檔笑了，說：“小糊塗，小糊塗，你把你的耍巧嘴功夫，放一點在橋牌上，就會進步飛快的。小糊塗，小糊塗，你怎麼就是不長進。我真是恨鐵不成鋼，你怎麼就不懂呢？
小糊塗你要追求贏的感覺，而不是牌技的提高。叫錯的牌大贏，攻錯的牌大勝，久而久之，你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這是最可怕的。那麼這種勝利的感覺就毀了你。我已經把你慣壞了，你越來越任性。”

神仙搭檔打牌絕對有紳士風度，這風度，小糊塗學也學不來。

有次打牌，對方叫4紅，沒打幾張就聲稱下一了，一連申請了3次，神仙搭檔就是不同意，對方連打了幾個問號，說：“節約時間，快。”
神仙搭檔說：“你們再好好看看牌，是正成的。”
對方看了看牌，想了好大一會，說，“你說的對，你們的一個贏張受擠了。”
小糊塗滿肚子不高興，說：“他們水平不高，看不清楚牌，你根本沒必要告訴他們。 ”
神仙搭檔說：“我們要的是技術上的提高，我在教他們，也是在教你，這牌是+1的，就是+1，我們不占便宜。你要高分，我可以給你打個高分，可以花一年時間給你打個大師出來。你一天就知道分。你喜歡分，你把密碼給我。你的那些毛病，我說一次，你不改，說2,3次，你還不改，屢教不改。我對你真的失望了。我教不了你。你讓我忍無可忍了”

接下來，小糊塗一直贏着，和神仙搭檔打牌感覺就是舒服，你心裡想什麼牌，他就回什麼牌，那麼了解小糊塗的心思，小糊塗贏了牌，正高興，打算抒發好好感情，正想對着搭檔說：哇！贏了。又是大贏。
小糊塗在等待鮮花和掌聲。

神仙搭檔卻批評他說，你叫牌的問題太多了，才20點的牌，牌型又不怎麼樣，叫到6，如果對方不送你，要輸多少。小糊塗笑嘻嘻地說，這牌你坐莊，我肯定要叫到6，我知道什麼牌，你都能做成。
神仙搭檔陰着臉：“你打牌，越來越沒譜了。瞎貓碰了個死老鼠的事情，你以後少辦。我的腦細胞死光了，使盡十八般武藝也做不成，這次贏是運氣，是僥倖，你再這樣打牌，找別人搭檔去。”
小糊塗說：“你打贏了牌還訓我，破壞我的好心情。”

當時還有幾個朋友在看熱鬧，小糊塗當着那麼多人挨訓，充滿了委屈。小糊塗沒想到那麼溫和的神仙搭檔發起脾氣來那麼凶。牌明明打贏了，還那麼劈頭蓋臉地訓我。
小糊塗給自己下台階說，你以後訓我，在QQ上訓，當着那麼多人，我受不了。
神仙搭檔說，我一直在遷就你，我好好給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從來不放在心上。
小糊塗說，我真的想聽你的，我總想，下次一定好好看書，就這樣一天推了一天。
神仙搭檔說，你叫小糊塗我不害怕，我就怕你整天賣弄小聰明，總為自己找藉口。

小糊塗打牌太固執，有許多毛病他知道，但怎麼樣也改不了。連神仙搭檔也無可奈何。

小糊塗依然嘴硬地說：“你為什麼每次總要怪我，你說，打牌不可以責怪搭檔的，為什麼，你越來越多地責備我。我不喜歡別人帶着責備的語氣說話。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你總是讓我按照你的意志辦事。你認為你總是正確的嗎？你代表真理嗎？你說搭檔是平等的，可你說的一套做的一套，給過我平等的感覺嗎？”

小糊塗心裡也承認自己在橋牌上沒下功夫，這是他的秉性。他常常想用最小的投入，換來最大的收穫。有時候，從心底喜歡不勞而獲。他在玩攻擊類遊戲的時候，才沒有耐心地打那一次次單調的動作，就常用軟件改改程序，走捷徑，儘快升級。要不是怕神仙搭檔生氣，他肯定要去弄一個能看見4家牌的軟件裝上。

小糊塗有時候也搞不明白，每次叫牌都很合適，神仙搭檔還老說這不對，那不對。
神仙搭檔對小糊塗說，“你教不出來了。每次教過你的東西總是忘。我付出多大心血， 你知道，人最寶貴的是什麼？是時間。我拿出多少時間陪你。可你就是不長進。我原想畫一幅好的圖畫。我沒想到，我這麼失望。我等呀等，就等不到你覺悟的那一刻。
我發現和你打牌我的水平越來越差了。也沒把你教好，自己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打牌了，昨天單位舉行橋牌比賽，我也莫名其妙的搶莊，害的搭檔也莫名其妙。你都把我帶糊塗了。我在想我教了你1年多。教的什麼呀。我再不和你搭檔了。”
說完拂袖而去。

小糊塗心裡想喊，你別走。嘴上卻說：“就算我打的不好，也是你教的不好。你總說別人不對。”

有好久他都沒看到神仙搭檔，他知道，神仙搭檔真的不想見他了。他一定換了ID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小糊塗只好自己在網上流浪。平時，也很少打牌，因為太難碰到合適的搭檔。他覺得誰也沒有神仙這個搭檔好。他心中空落落的，比丟失了一件值錢東西還難受的多。他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神仙搭檔，不由自主地在各遊戲室里亂轉，希望能和神仙搭檔不期而遇。小糊塗想到一句時髦話，得到的時候，我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他真害怕他這輩子也許也碰不到神仙搭檔。

小糊塗在牌場上溜達，碰到了神仙搭檔的朋友寶珠，那也是個千分高手，他在橋牌江湖上有些名氣，已經拼到了高級職稱，就是脾氣暴躁點，不象他的名字那麼圓潤。他打牌倒很穩健，很規範。加上人長的好看並在個人網頁上放了照片，惹了一群女孩子看她打牌，整天寶珠哥哥長，寶珠哥哥短地叫個沒完。這一點小糊塗不喜歡，在女人唧唧喳喳的環境裡打牌，他覺得心亂。但他心裡暗自給自己打氣，心想，我一定要打好，不能讓神仙搭檔的朋友和那一群小丫頭嘲笑。他要讓所有人看看，神仙不要他這個搭檔是多麼錯誤，他要成不了神仙搭檔的夥伴，就要成為強有力的對手。

打了幾次失敗的配合後，寶珠知道他是神仙搭檔的徒弟，忍着沒發火，可旁觀的那幫小丫頭閒着沒事情，對小糊塗展開激烈地批評。
這把牌才開叫，他的新搭檔寶珠直接叫6，結果他們丟了大滿貫。
小糊塗說好牌慢叫，都高手了，為什麼這樣叫牌。

旁觀的一個牌手夢遊發話了，他說那是因為你前幾次的出色表現，寶珠對你的叫牌太不放心，怕你丟了局。你怎麼還怪人家？
接着用命令說：“夢遊在小糊塗的腦門上貼了一面小紅旗，上書：“未滿十八，請多關照！”
夢遊慢條絲里地說，和小糊塗打牌，你不能按常規的思路來的，他應叫2次，就說明牌不錯，點力不低，一定會成局的。這牌你不該過的。”
接着又說：“小糊塗打牌很有創意，但什麼毛病都會出。他打牌16點以上就容易冒叫，16點以下往往又偏膽小，會叫不到局。他叫牌，出牌不會為搭檔考慮太多，寶珠你要適當調整。”
小糊塗驚奇地問：“夢遊你到底是誰？怎麼這麼了解我的出牌？”
寶珠哈哈大笑，說：“小糊塗真是糊塗了，打牌糊塗，現在連自家的師傅都糊塗的認不出了。”

小糊塗激動地都要喊出來了。神仙——夢遊，原來夢遊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神仙搭檔。他都有點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寶珠對神仙搭檔說：“我真很佩服你，倒不是因為你橋牌水平高，恕我直言。佩服你的原因有二條：一是你這樣的高手怎麼一點不負責，怎麼教的徒弟。有這麼叫牌，打牌的嗎？二是你是怎麼忍受的？你這樣的高手和他搭檔這麼久。我實在想不通。我就和他打了這幾把，就氣的我心裡冒煙。怎麼叫的牌？要不是看你在這裡，我早就退出了，連教訓他的心情都沒有。”

神仙搭檔說，“你別這麼說， 我和他打牌還是可以贏的。小糊塗他雖然總犯錯誤，但他的錯誤還是有規律性的。他只要跳叫就是強牌。你叫1NT，他叫2NT，就一定能進局，說不定還能到6。我其實也很想規範他的叫牌，可他太有個性。我責怪他也沒有用，他固執的性格，會耽誤他，但是，我相信他想明白後，這種倔強也會同樣造就他。平時我們總在討論誰把牌叫錯了。只在討論這牌能怎麼做成。能打到幾？討論該怎麼樣正確使用語言。而沒有分析討論該怎麼樣正確的解讀搭檔的語言。”

小糊塗聽了這一番話，他覺得神仙搭檔真的太偉大了，他把自己這個搭檔研究如此透徹。把小糊塗自己都從沒搞清楚的一團亂麻的無序叫牌歸納總結的倒很有規律。他想自己打牌不用心，給神仙搭檔帶了多大的麻煩，

他紅着臉說，神仙搭檔，我還想和你在一起打牌。你說的書，我一定潛心研究，再不投機取巧。
神仙搭檔沒有說話。
小糊塗有些着急了，我好好努力看書，要不，我經過你的水平測試，合格了你再和我搭檔。你如果真的不理我，我就再也不打橋牌了。反正我要你教我，我要和你搭檔。
小糊塗看了看寶珠，說：“你看看你的朋友，他教不會我就想跑。”
寶珠笑了笑說：“神仙，教人教到底吧。看把小糊塗急的。”

神仙搭檔摸了摸小糊塗的頭，說：我也不願意半途而廢。我在一直等着你明白。等着和你在橋牌更高的水平上夢遊，神遊。我們可能成不了頂尖的高手，但都踏踏實實向最優秀的方向努力了。 橋牌一樣，做其他事情也一樣。
小糊塗看了看神仙搭檔。
神仙搭檔對着小糊塗笑了笑。
小糊塗又一次跳起來。說：“老天不光偏愛笨小孩，原來小糊塗他也愛呀。你看你看，老天又把神仙搭檔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