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突發奇想,想養幾尾魚.

從商店裡買了魚缸,回來就裝飾上了,燈光,過濾器,從前在海邊撿的一大堆貝殼類,都派上了用場.還特地跑了好幾個公園去撿水草,最後在斯坦福邊上的一個小池塘里撈了幾根回來.

先買了兩條幾分錢的小魚試養,結果第二天就死了,回去商店一問才知道那些魚必須在熱水裡才能活,是店員的疏忽.

這次搞清楚了,就買了兩條小紅魚.

那個時候,正好生活上有波折,網上和人掐架也不痛快.每天回到家來,就是凝視着這花里胡哨的魚缸.那些個貝殼挺漂亮的,是從印第安人,墨西哥人用來做流通貨幣的"貝殼錢"(Sand Dollar),天然的五角星花紋十分漂亮,又有點兒像泰國的國旗.從海邊來的人,見到海里來的寶貝,總是十分喜歡,也不知這些貝殼們都曾經被什麼樣的海洋孕育,在海灘曬了多久,才被我握在手裡的.

從斯坦福偷回來的水草,飄飄揚揚地浮在水缸里,也不知是不是在懷念從前的池塘里的夢.沒有了蛙聲,水蚊子和垂柳的影子作伴,也許不知道怎麼和這位身世複雜的"來自大西洋海底的貝殼"交談,儘管它看上去還是挺帥的,又有"錢".

過了幾日,又去買了兩隻大個的黑魚.

結果,這兩個反革命一進魚缸,就露出了窮凶極惡的本質;先是嘩啦嘩啦到處游得飛快,讓人懷疑是不是鯊魚的後代來了;然後就是欺負小紅魚.每當我放下魚食進去,他們就搶來搶去,吃飽了還不算,對兩個小紅魚撞來撞去的,非常有挑釁性,和昨天晚上的馬龍的"大黑肘子"有一比.

我當時看着經常向偶而立,一動不動的小紅魚們,覺得他們十分可憐,好像林黛玉一般.當時正好在網上和人打架,有打不過,就給大黑魚們起了個外號,就是和我掐架的那個人的網名,"看我哪天不把你撈出來掐死!"

又過了幾日,早晨起來發現小紅魚們死掉了.

過了一陣子,大黑魚們也死了.沒有原因.

我把小紅魚們的身體上撒了鹽,做成魚乾,貼在牆上.大黑魚們的屍體就扔掉了.

後來去商店問,才知道,那些水草也許有細菌.所以,回來就把所有的裝飾一掃而空,還了魚缸一個清白.這次養的兩條紅魚,就一直活到現在.

雖然,我現在的生活比以前養小紅魚時好多了,下了班回家,我仍然十分深情地凝望着我的魚們,坐在那裡,能夠一動不動地看好長時間,估計莎士比亞看見了也會覺得自己不懂愛情.我那位曾經十分嫉妒地說,"哼,如果你能這麼深情地望着我,哪怕一眼,就好了".

切,誰讓你不會游泳,而且必須是裸泳.

說來也納悶,像我這個被他指責成一個心地十分敗壞的壞人,為什麼會天生就對小動物,尤其是弱者,充滿了感情呢?連我都不相信,像我這樣對弱小的小動物這麼熱愛的人會是一個壞人.

我一定不是個壞人,只不過長了一張壞人的臉而已.

老酷鷹 04/0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