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的少年 |
| 送交者: 無尋 2004年05月22日15:54:04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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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之前的話 這只不過是個兒很普通很真實的少年故事。 很多記憶都褪色了,即使是曾經很鮮活的記憶。那時的少年時光是不輕鬆的,一如現在的歲月,也是有過奮鬥和拼搏,有過嫉妒和輕鬆, 有過開心和失落的。回過頭去,也許你走過的路現在很多人正在走,你經歷過事現在很多人正在經歷, 多少曾經認為嚴重的事,回頭看來,不過是你人生的一個小小浪花而已。今天我坐下來,花了2個小時的時間,堆出這段文字,來紀念我的兩個少年同伴和少不經事的自己。
暉兒家,小魯家,和我家在同一個單元,我家住三樓,暉兒和小魯家在二樓。我初次踏入那個城市那片難忘的土地時,第一個認識的夥伴就是暉兒和小魯了。他們是我少年的玩伴,對手,還有其他很多很多。 暉兒和我年齡相當,小魯則比我們稍大。我初入南方的那個暑期,就被安排和暉兒一同去少年宮學小提琴。暉兒應該是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小姑娘,白皙的皮膚,黑寶石一樣的杏眼,鵝蛋臉,長長的睫毛,向來以貌取人的我,一見到她就喜歡上她了。暉兒性格溫柔,循規蹈矩,和我桀驁不馴的反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初次學小提琴,我痛恨我所拉出來的那些音符和那些吱吱呀呀不成調子的噪音,我開始逃避練琴,也逃避去上課。 每早在暉兒枯燥難聽的琴聲中醒來時,少年的我並沒有感到愧疚,因為我知道暉兒和我一樣痛恨那種聲音,也知道暉兒永遠不會違逆她媽媽的話。我對每早要練的琴在父母面前遮遮蓋蓋的敷衍塞責並沒有進行多久, 終於父親發現了我的秘密,深知興趣所至,不可逆道的他說服了母親,把我從那裡退了出來,轉而送好動愛跳的我去學游泳。並關照正在學游泳的小魯對這個對方言尚且一知半解的我多加關照。 我喜歡水,還有一切和水有關的東西,我喜歡在水裡上下沉浮的感覺,喜歡從雪山上疾駛而下的感覺,也喜歡在冰上運動的迴旋自如,我想,如果我有過前生,應該是生長在水裡的。所以在進入游泳班的第一天起,我就真正地喜歡我要學的東西。小魯那時候則是已經上下自如,成為了我所崇拜的高手。記憶中的小魯胖胖的,非常嚴肅,我並不太喜歡他,太嚴肅的男孩子和我的性格不符合,在他們面前我會感到壓力重重。小魯是個爭強好勝的小魯,是即便是少年宮的游泳班也要拿第一的小魯, 記得一次游泳比賽,小魯和另一個游的很好的男孩子正好同道,他曾用手去拉那個男孩子,用以幫助他自己在競爭中勝出。
一隻有好的手伸了過去 我崇拜他,十二歲的少年,寫這樣的詩,就算是現在的我,也是做夢也寫不出來的。可是讓我每天和他嚴肅的臉一同來去,我有大困難。第一次期中考試,爸爸拿着我的成績單從學校回來,臉色陰鬱,小魯的媽媽則早在辦公室向媽媽報告了小魯的顯赫戰果,他幾乎門門第一,而我的排名落在了一個誰也不會注意的角落。小魯一時間成了院子裡所有的孩子的榜樣, 小魯的媽媽則把小魯學習的時間表公諸於世,一時間大院裡估計用電猛增,家家都在督促孩子去按小魯的時間表學習。 那個時間,正是我讀金庸之始,小魯的時間表對我最大的造福是我可以每天把書藏在抽屜里多看幾頁,媽媽會認為我在苦功課本而不催促我熄燈睡覺。 可是更大的壓力出現在上下學的班車上,小魯成了我望而生畏的人, 是我的榜樣。 跟榜樣在一起的壓力是無聲的,終於有一天我推着爸爸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一輛自行車,宣布,我將天天自行解決上學問題。 爸爸媽媽面對堅決又固執的我,無奈地點頭了。 那年暑期,暉兒的媽媽把暉兒送去了暑期加強班,準備無論如何要考上我和小魯所在的中學,爸爸把我送到了繪畫班去學素描和水粉畫, 小魯則進入了一個寫作班來加強他本來頂好的作文。我知道那個暑假,暉兒和小魯都沒過好,當我能夠背着畫夾玩着我所喜歡的塗塗抹抹時,暉兒的媽媽在要求暉兒練琴,寫加強班的作業。 她同時明確對我說,暉兒這個暑假沒有時間和我一起玩了。我也知道,相比小魯,我是暉兒的壞榜樣。回想往事,我仍然感激我的父母對我的放縱和寬容, 讓我在握喜歡的東西裡面沉迷。 又一個暑期來臨時,我又進入了繪畫班,我的水粉畫頗有長進,同時交好了好些狐朋狗友,暉兒考試結束,她媽媽安排她去寫作和練琴,在小提琴的聲音中我又度過了一個沒有暉兒的假期。小魯假期同他爸爸媽媽回了山東,回來是,聽說他這個非常有出息的長孫已經被鄭重列入了家譜。 小魯是他媽媽和他爸爸的驕傲,是大院裡孩子的榜樣。 來年,暉兒的媽媽終於如願以償讓暉兒成了我們的同校,暉兒和小魯則開始同上下學。當我騎着我的小車看到載着暉兒和小魯的班車擦身而過時,並沒有任何的艷羨和懊惱,我為自己的獨立而深深地驕傲。 直到現在,我仍然認為我的固執和自尊給了我良好的體質,每天6公里的坡路鍛煉了我的體魄。 那時的我,開始非常不喜歡小魯,主要是他的成績給我們造成了太大的壓力,他是爸爸媽媽嘴裡常提起的榜樣,是暉兒的媽媽把暉兒關在小屋裡原因。 暉兒白皙的臉色更顯蒼白,我也因為我的成績和逃學的習慣成了暉兒媽媽不歡迎的人。 初中的生活就在我的渾渾噩噩,小魯的眩目光環下匆匆而去,轉眼間中考將至,開明又無奈的爸爸有一天對媽媽說,舅舅把我看得太高了,讓我讀書太早,拔苗助長終究是不好的,如果考不上我就讀中學的高中,上大學的希望終究不大,更不用說上好大學了,是不是準備好讓我再考一年高中,這樣說不準我能清醒過來,認真學習。我的自尊心被深深地傷害了,我撿起討厭的生物化學書和媽媽給我買的參考書,開始了我人生第一次拼搏。我嚴格地遵守了小魯的時間表,那個我能倒背如流的時間表,我看課本,背書,記單詞,然後我打開參考書做那上面的難題。 中考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困難,我的奮鬥有了成效,我又能在我的中學讀書了,又能跟我要好的朋友們打球,吃冰,吃小吃了。那個暑期,我和暉兒高高興興地玩了幾十天,暉兒的媽媽似乎也不再限制暉兒和我一起玩。 我送給了暉兒一個精巧的音樂盒,暉兒則送給我一個會唱“致愛麗斯”的搖頭娃娃。 我們都不喜歡小魯,但都崇拜他,小魯則長成了大男孩,也再也不願意和我們小丫頭一起玩了。小魯家開始有很多女孩子來拜訪,當然了,小魯在校報的文章,還有他發在作文通訊上的議論文,都是他傲人的資本。小魯是除了我和暉兒外的女孩子崇拜又喜歡的男孩子,那時我以為只有我和去暉兒,才討厭他。現在回想,其實暉兒並沒有討厭過小魯,我的厭惡在傳染她,她不好意思說她喜歡小魯罷了。 高中時代,我好像是猛然間醒了過來,知道了要怎樣做爸爸媽媽才開心。 在刻意討好爸爸媽媽而努力的同時,我開始享受考試所帶來的榮耀。班主任開始把我的名字放在雅典娜下面, 這是他給學習最好的女生的最高榮譽,我也開始習慣於每次考完之我的名字高踞榜首。虛榮心讓我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在第一個半年結束的時候,我的名字已經不僅僅是班上的第一個,也成了年級的第一個。這個變化好像刺激了小魯,他開始問我的時間表,第一次,小魯不再對我這個小丫頭不屑一顧,我已經是小魯的對手泐。而我自己,則好像繃足了勁要反小魯的圍剿。 我覺得,考試得第一就像吸食鴉片一樣,是有癮的。 我開始做所有的難題,並且從解決難題中得到樂趣,好像有個聲音在對我說,就是不是能讓他超過我。 至於在那個院子裡,我則替代小魯成了榜樣,別的孩子的家長開始問我爸爸媽媽我是怎樣學習的,父親母親則開始爭着去給我開家長會。暉兒的媽媽每次見到我都笑得比較過分,暉兒則被關在小屋裡啃我用過的參考書。見到暉兒,她蒼白的小臉似乎可以看到下面流動的血管,暉兒開始疏遠我,也許是再也沒有時間和我一起聊天給布娃娃縫衣服。那年過年,暉兒沒有穿上她爸爸從加拿大帶回來的漂亮的黃色羽絨衣,因為她媽媽說,如果考試上了前十名,她不能穿那件衣服。 在以後很長的時間裡,我和暉兒和小魯成了半路人,大家都在為某種壓力的解放而奮鬥。暉兒先有小魯,再有我為榜樣,小魯不願意比我差而奮鬥,我呢,為了不落下而奮鬥。少年的日子也不是無憂無慮的,人的一生一世,不就是壓力和解壓的周而復始嗎? 上大學了,我去了A城,隨後小魯去了B城。 在A城的那個校園裡,我忽然重新做回了我自己,沒有了榜樣,也不必要再討父母的歡心,我開始真正地享受少年的時光,我花很多的時間打球,看小說,和朋友聊天。我和暉兒通信,暉兒開始向我傾訴她媽媽對她的嚴厲不通人情, 並且信件開始往暉兒學校里寄。暉兒的媽媽搜暉兒的書包,因為暉兒漂亮,好多男孩子給她遞紙條,暉兒的媽媽要看着暉兒。我可以看到暉兒開始反抗媽媽的萌芽,並且鼓勵她。和小魯,也有過幾次通信。小魯當了學生幹部,小魯要考托和積了,小魯的消息我到是從來不會卻,因為比較和競爭在小魯的媽媽和我母親之間仍然存在,雖然我知道我母親對我的要求已經到了盡頭,也沒有任何意思讓我和小魯繼續爭高低。太要強的人,活着累,這是媽媽多年後對小魯和他媽媽的總結。 大學讀到中間,我們都搬家了,小魯家,暉兒家,和我家。 我們在一起做了多年的鄰居,最後卻聯繫不多。 小魯的媽媽不太高興我比小魯上的學校好這個事實,也不太願意和我們走動。暉兒的媽媽偏執地壓迫着暉兒,讓她考重點。一次放假回家,暉兒的媽媽問我,說暉兒每天都坐在課桌前學習,為什麼成效不大呢?她說發現暉兒大多數時候坐在那裡發呆,所以要找能集中精力的藥給暉兒吃。漂亮的暉兒則大見憔悴,身體瘦弱,風兒都可以把她吹倒的樣子。 一件震撼我的事情是,暉兒在高考下榜後,從她家新搬的家四樓跳了下來,被人家的窗傘給阻了一下子,好在只摔斷了腿,住進醫院了。我當時正跟大學的狐朋狗友游張家界,聽到媽媽說這個消息, 半晌無語。暉兒,暉兒,為什麼? 那年在醫院裡見到的暉兒,才是真正第一次見到的漂亮暉兒。 雖然在醫院裡,暉兒神采飛揚,對我說她媽媽終於不再逼她了,她解放了! 她的媽媽終於意識到了人各有所好的道理,對自己對唯一的寶貝女兒多年的壓力懊惱不已。 暉兒來年重考,上了自費的財經大學,腿也痊癒了,從那以後,雖見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見到她是她都是高高興興的。 我不知道暉兒和小魯是怎樣走到一起的,他們最後走到了一起,算是為我們少年時的競爭,友誼和其他畫了個完美的句號吧。暉兒對我說,對小魯的崇拜已經伴隨了她的童年和少年,這下好了,她再也不用徒勞地追趕小魯了,小魯總會在她身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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