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甫有次出差去廣州。和兩位同學聯繫上了。一位是前廣東田徑隊的短跑運動員,小穆。另一位是原廣東足球青年隊的小李。小穆被分配到省公安學校當教官;小李在廣州市業餘體校當足球教練。
兩位校友給予了老甫熱情接待。小穆領老甫逛廣州,駕一輛三輪警用摩托沿街串巷。中山五路上闖了一次紅燈,老甫大驚。小穆說不要緊,崗亭里的警察巴結他還來不及。小李則請老甫看足球。是國家隊對香港還是廣東隊對香港這個老甫記不清了,總之,在當年是場很重要的比賽。
體育場坐落在越秀公園裡。時間還早老甫去五羊樓附近轉悠,遇見小穆一身戎裝正在參與球賽的警戒任務。一場足球賽在廣州居然有如此大的影響讓老甫這個土鱉始料未及。
離比賽還有一兩個鐘頭球場裡面已人山人海,空氣中瀰漫着喜慶。周圍的人聊天老甫一個字也聽不懂,如同出了國,只能呆坐那裡象塊石頭。
不久歡聲雷動,原來主隊和客隊出場了。周圍那些剛才還是溫文爾雅的觀眾立馬就像打了雞血針般激動起來。只見年齡各異的廣佬們個個變得紅頭髮色,精神亢奮。比賽開始後,球迷們如同磕了藥。主隊一旦向對方進攻,上萬的看客就象有人指揮的一樣全體一致地有節奏地從喉嚨里發出令北方人感到恐怖的奇怪聲音。
不同的嚎吼具體是由神馬字或神馬詞彙構成,至今老甫沒整明白。但所含信息老甫能猜個大概齊。比如,我方進攻時的嚎吼屬於助威性質,和英語裡的“狗!狗!狗!”,中文裡的加油和沖的意思差不多。球賽中鄰座的肥佬對着老甫盛情激動地哇啦哇啦,可憐老甫一臉的茫然。
老甫倒是聽懂了一句廣東話---“吊尼老貓嗨”(從廣東同學那裡學來的)。還有那個“吊”的感嘆語給老甫留下極深印象。“吊”多發生於本方隊員丟球或對方犯規的場景里,即刻,一片“吊”的聲音在越秀山谷里迴蕩反響着。
老甫那天開了眼,初次領教了足球的魅力。時間應該是上世紀70年代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