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满人写了风雨中的一万米,我也来个风雨中的波士顿。
四月16日(星期一) ,当Va Tech发生枪杀惨案的时候,我正坐在波士顿马拉松起点附近的帐篷下的泥地上,满脑子想的都是风呀雨呀。此时此刻的我,没有比换上双干爽的鞋和袜子,温暖一下湿冷的双脚更让我渴望的事了。
2007年的波士顿马拉松跟去年一样,分两波出发。第一波,号码在11000以下的,在10:00am出发。第二波,11000~25000号,在10:30am出发。号码是按波士顿马拉松达标成绩编排的。这就是说,参赛的两万三千多人中,一多半的人比我跑的快。
赛前一周就知道天气会很恶劣。湿,冷和风是最糟糕的组合。根据预报,这次比赛会占全了。

按赛士组织者的要求,早上6:30am就来到Common广场候车。天还未完全亮,天上还飘着蒙蒙细雨,看样子比预报的狂风暴雨要好多了。据天气预报,早上的气温是38F。我穿着羽绒服,并未觉太冷。远远看见一辆辆黄校车绕着广场排成长龙。7:00am左右,黄龙浩浩荡荡地开出波士顿,其架式颇为壮观。车外又开始风雨交加,车内的感觉却是一片斗志昂扬。我旁边的是一日本老头。他看了我的跑号,问我成绩是多少。原来他的号码比我大300,达标成绩比我慢一分左右。他是从日本来的,这是他第四次跑波士顿了。后来看了他的这次成绩,才知他已高龄71岁,最后只比我慢了3秒。可敬可敬。
聊着天,突然意识到黄龙停在高速路边。看到一些人冒着雨站在路边。难道在高速中间还设了一站点?原来前面一车暴胎,可怜的乘客们只好站在雨中等候后面的车收留。我们的车只有两空座。有人热情地挤挤,好多让几个人搭载。黄龙再次启动。咦,车怎么又在路边停下来。忽见十几辆摩托警车屁股闪着灯,风驰而过,接着是几辆豪华客车,后面跟着十几辆摩托警车,让人感觉到十足的优越感。不说也知,这是那些职业选手。不知他们享受着特殊待遇,是否多交了报名费。

8:00am, 终于到了Hopkinton的一所中学的停车场。第一眼见到的是一排排移动厕所。组织者承诺提供充足的厕所,看来是如其所言。不大不小的雨还在下着,好在赛前一星期就知道天气会比较恶劣,大家都是有备而来。跟着人群向后走,看到硕大的一个帐篷搭在草坪广场上。显然是帐篷已被占满,容不下我们这些后来者。继续往后走,见又一帐篷在下面的广场上,里面好象还有些空地。看见了避风港,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第一脚踩在草坪上,脚下一凉,大事不好,鞋泡在一汪水里,显然已经湿透了。看看旁边的人,不禁骂自己好蠢。怎么就没想到用塑料袋把鞋包起来呢。到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只好双脚泡在冰冷的湿鞋里了。来到帐篷下,心一下就沉到了底儿。所谓的帐篷是搭在泥巴地上。稍微干点的地方大都被占领了,剩下的地方是稀泥巴地和水坑。原以为自己是有备而来,到这才知自己实在是太嫩了。我看到了宿营用的睡垫,水上用的气垫,任它风呀雨呀,上面的人可以舒舒服服地补个早觉。还见到些折叠椅,靠在椅子上打盹也很舒适。我却象个游魂似的,踩着泥巴,绕着帐篷转了两圈,试图找个稍微干点的地方安顿下来。
最后相中了垃圾箱附近的一片泥巴地。我带了一个大塑料单,本来准备在交付衣物后,用它来保温的。为了能坐下,我别无选择地把它铺在地上。躺下来不到两分钟就不得不爬起来,地上实在是太冷了。只好从包中拿出另外一双鞋,坐在上边。虽然穿着羽绒服和长裤,寒意一阵阵地从脚下生起。旁边的老头也是从旧金山来的,脚下却登着双高帮防水登山鞋,不禁夸他有先见之明。“妹夫的。有个妹夫真好。”


8:45am,旁边的三小伙开始行动起来了。看人家的身才,没说的。“搞三项的吧” “没错” 。“哇,一千多号,得跑多快呀。” “2:40就够了” 看着他们用别针沿腰间别了一圈Gel。这招不错,我正愁运动短裤的兜装不下我的补养品呢。此时,外边是狂风怒吼,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看着三位勇士一无返顾地走进雨中,暗自庆幸自己还可以在避风港中躲上一会儿。朋友M是在第一波出发,想他也正在大雨中向起点进军。
帐篷里一下显得空多了。剩下我们这些第二波的人,相互交流起来自己准备穿什么跑。大多是长袖加雨衣。旁边的男士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姑娘,等会儿雨会停,雨衣可能会被扔掉。你要带一个大垃圾袋。这么冷的天,跑两个多小时后,身体会很难维持体温,罩上个垃圾袋会有很大帮助。” 在加州跑长距离,从来都是越跑越热,我并未把他的话当个事儿,而且也没有地方在塞个垃圾袋了。后来后悔没听他的话。

9:40am,开始往外撵人了。虽然憎恨组织者如此虐待我们这些参赛者,坐在帐篷底下的泥巴坑里并不舒服,总比站在风雨中强呀。很不情愿地开始换衣服,把跑号别在衣服上。离开帐篷前没忘了抓一个免费的PowerBar.
10:00am,转运衣服的车停在同一停车场里。找到自己号码所在的车,换上干袜子,干的跑鞋,顿时脚下感到温暖舒适多了。因为准备用来保温的塑料薄膜已被铺在地上,我就没托运身上穿的长裤。

10:15am,赛前M特意告诉我,在第二波,出发时一定要尽量挤在前面。想着M的话,交完衣物后,我就惦记着怎样往前面挤。走出停车场,向前望去,天呀,我看到至少半英里长的人潮,根本看不到起点。糟了,自己不但没在前面,基本上是垫尾。哪知道休息处离起点还有这么远,否则我会少在那泥巴地里磨蹭半小时。随着人流向前缓缓行进,看见马路两边有很多大的塑料袋,是用来收集被丢弃的衣物。已经10:30am了,第二波正式出发的时间到了,我却还不知起点在那里。“快到了” ,听旁边的人说。我连忙走到马路边,连蹦带拽地脱下长裤,然后又紧了紧鞋带。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起点的彩带或牌子,当我踩上红地毯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到了起跑线,时间是东部时间上午10:45.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