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繪畫和耐心的下侃

上初中的時候，曾經學過一斷時間的繪畫。 辦班的老師姓馬，長得很像北京猿人，據說是誰誰誰的弟子，好像挺牛，成都不少名勝古蹟里都有他的墨寶。 他專於國畫，教我們這些想學點素描的小弟子的任務就交給他的弟子們了。他有很多徒弟，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每個人都頗有藝術家的派頭（說白了就是穿着古怪，頭髮比較不大眾化）。 其中有幾個專心考藝術院校，據說畫畫方面都過關了，就是專業課過不去，所以還屬於當時的待業青年一類， 正好教我們。另外幾個還在高中學習，將來要考藝術院校。

素描其實是特別是費時費力的東西，一幅好的素描要能弄好了，像我這樣的新手大概要五六個小時一動不動專心地畫。我的那些個老師們，雖然教素描，基本上是照本宣科，自己從來不出手， 個個都專攻國畫。他們會放一個雕塑讓我們自己去描， 自己則拿出宣紙畫梅花，畫古松，畫大蝦， 廖廖幾筆，一氣兒呵成，頗有大家風範， 在我們這些初學者眼裡，那功夫實在是高不可攀。

偶像的倒塌是偶然的，老爸的一個同事的女兒也成了馬老師的學生，不過她已經高中二年級了，由於學習一直很差，基本上上大學無望，那時候大學還沒有全面擴招，雖然說不上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也應該是好幾個人裡面只能錄取一個吧？考慮到藝術學校對文化分要求低， 女孩子的爸爸媽媽決定讓她突擊一下子藝術專長，送到馬老師那裡讓馬老師悉心指導。由於素描這樣的基本功實在是耗時耗力，她就直接從國畫古鬆開學。也許是她努力，也許是馬老師親自指導，總之她進步神速，不到二個月，她基本上能夠畫松像松畫竹像竹了，當然像的是中國畫上的松和竹。 偶爾有時候，她和我們一同素描一件物事，卻仍然是幼稚拙劣，跟沒有學過仍何繪畫的人一模一樣， 當時的印象是，看來做什麼都可以走捷徑，對那幫子藝術氣十足而文化考試屢考屢不過的老師們的頓時有了新的認識。

很小的時候曾經看過一篇關於石濤繪畫的傳說，大概的意思是, 石濤醉心於畫水，天天呆在水邊研究水的特點，當時他寄居在一家寺廟裡，他就把畫的水貼在了門廳上，善男信女去寺廟朝拜的時候，看見那水，嚇得轉身就走說發大水了。故事以此來推崇石濤的畫功。

幾年去過幾次DC的國家藝術館，則常有在其中迷戀的感覺，印象深的畫幅很多，其中一幅十八世紀法國的畫，作者居然是沒有名字，應該是稍晚於印象派第一次畫展。上面畫了玫瑰花上的露珠，晶瑩剔透，仿佛是立體三維的，真的好像是要從畫上面滾了下來。迷戀之餘得出的結論則是， 能過觀察如此之仔細，描畫如此之逼真，讓我這種藝術的門外漢都感嘆不已的繪畫，應當是繪畫的很高境界了吧？

當然，石濤的畫功也是以普通的眼睛們來評論的，如果故事裡說鄭板橋看了石濤的畫，大加讚賞，說你真是石派藝術的先驅啊，那現在的我看了那故事就會將信將疑，什麼石派藝術，該不是和凡高一類吧？

當然，說到這裡，就該提一下我一直很喜歡的幾個印象派畫家，Manet, Monet, 還有Degas。 喜歡Monet, 是因為他因該是印象派的先驅，他的繪畫旨在描寫瞬間的景色，在他的畫中，對光和影的描寫無與倫比。圖釘說我喜歡的那幅畫應該是Monet 花了更少的時間來完成的，這個我絕對不同意，你仔細看那幅畫，描畫的其實是下午五六點，太陽西照，橋頭的小堡的一角閃閃發光，橋底水色和光色交相輝映，水色反射到橋的拱上，橋又倒影到水裡，對岸的水和在橋底水稍有漣漪，靠近自己的水則是平靜如鏡，顏色也在夕陽下和藍天互相映射。 如果你從一定的距離去看這幅畫，你感到的並不只是漂亮！ 這幅畫，我可以說，現代的照相技術也沒有辦法表現出那一瞬間的光和影，畢竟人眼相比任何的照相感光材料都更尖利，更準確，也更和諧。這幅畫，我敢說，莫奈應該是花了days after days after days來觀察才畫得出來的。

每次說到莫奈，都要順帶貶低一下子凡高，說白了為什麼貶低他？因為他沒有創新！他先是跟着莫奈搞印象派，由於功底太差，畫的房子基本都是歪的，畫的人物基本是醜陋無比，鼻子眼睛一把抹，就拿那向日葵來說吧，那種畫法，只能讓我聯想幼稚畫。還有多人推崇的starry night, 哎。。 不說也罷。

不行，得走了，開完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