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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話從前】第七回 當年鏖戰急 中日浴血薩拉熱窩(ZT)
送交者: 溜肩膀 2005年07月21日18:45:47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第七回 當年鏖戰急 中日浴血薩拉熱窩

---作者:龍文

1961年第26屆至1977年第34屆世乒賽16年歷史上,中國同日本交鋒了7次。除了1963年第27屆和1977年第34屆中國隊因為用了張燮林和黃亮兩個秘密武器實力超強外,其餘五次回回驚險激烈。而最緊張的一次,就是在薩拉熱窩的第32屆上歷時五小時二十分鐘凌晨兩點結束的激戰。

第32屆團體決賽與往回不同,是由A組第一、二名瑞典和中國隊,B組第一、二名日本和蘇聯隊帶小組成績的大循環。北歐小國瑞典,與俄羅斯交界,歷史上屢次與俄羅斯擴張主義相抗,多有小國打敗大國的戰例。據金庸先生考證,當年康熙皇上的欽差韋小寶、索額圖跟俄國人鬥智時也曾打過瑞典牌。1973年在薩拉熱窩,瑞典打俄國的歷史重演,然而結果卻是蘇聯以5:4打敗了瑞典,使得世乒賽局勢複雜起來。給已經輸了一場的中國隊帶來了一線希望。中國隊同日本隊的決戰成了兩隊都必須獲勝的大比拼。

自名古屋第31屆世乒賽後,日本隊主力伊藤繁雄被李景光打得喪失了鬥志,從此退出主力陣容,開始了他“玩球”的生涯┄┄每回帶個照相機,拍些稀奇古怪的鏡頭。打完1975年的第33屆世乒賽後,伊藤正式退役當起攝影記者來。日本隊招兵買馬,募到大將三員:削球手高島歸郎、“拼命三郎”田阪登紀夫和他多年的雙打伴當今野裕二郎。高島歸郎是1972年度的日本全國冠軍,削球又轉又穩又刁。特別是一記削中反攻,比當年約翰遜的鐵大錘還要狠三分。他曾率領日本大學生乒乓球隊訪問過我國,打敗過名躁一時的李景光。看官們不禁要問:李景光是大學生嗎?當然是。在那個年代裡,年青的國手們都是體院的掛名學生,成績越好越難畢業,為的是能夠參加國際大學生比賽。

日本隊打主場,排了個凶陣:捨棄了對中國隊沒有優勢的河野滿,而啟用了還從未有跟我隊交過手的“拼命三郎”田阪登紀夫打第一主力。我隊兩大主力梁戈亮、郗恩庭因為輸了不該輸的球,被罰面壁,由許紹發、李景光和刁文元上陣。

戰局拉開,第一盤由1972年度的日本冠軍高島歸郎對中國冠軍刁文元。刁文元來自安徽隊,文革後的第一個全國冠軍,右手直握日本拍,打法是老伊藤式的中近台弧圈快攻。 一上來,刁文元為高島穩健而又旋轉的削球所制,屢次被其犀利的削中反攻打中,先丟首局,次局又以15:18落後。好一個新科狀元郎,關鍵時刻充分發揮出這東洋快攻打法後發制人的特點,反敗為勝,以2:1為我隊奪得首盤。

第二盤由田阪對李景光。田阪也是東洋快攻打法,一手弧圈球又轉又狠。老李拿出當年打伊藤的絕招,恰到好處的神擋,搞得田阪難以招架,以21:12輕取首局,第二局又以19:16獲得先手並有發球權。但老李舊病重犯,居然沒有把握住戰機,讓田阪後來居上,獲得喘氣機會。決勝局中拼命三郎果然名不虛傳,打瘋了一樣。李景光惜敗,比分變成1:1平。

第三盤是長谷川信彥對許紹發。前面說過,長谷川是第二代弧圈球高手。自名古屋比試後,長谷川成了日本隊對付我隊的第一大猛將。1972年新亞乒聯盟的第一屆亞錦賽上斬我大將多員,取得了1961年以來中日相抗中日本隊唯一的一次勝利,並獲男單、男團冠軍。在那些年裡,中國隊每回對付日本,都要擔心長谷川一人得三分的問題。
到1973年,弧圈球實際上已經有四代歷史。第○代是五十年代的提拉上旋球,典型的戰例是1959年第25屆世乒賽上容國團勝西多的傑作。第一代則是以木村興治為主要代表的高吊弧圈。弧,指的是球心的運動軌跡;圈,指的是球的自轉。大家都知道,球離開拍子後受到的力,除了空氣阻力外,只有重力。若以每秒10米的球心水平速度估算的話,球前進二、三米需要0.2┄0.3秒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球最多能下降0.2┄0.5米。所以,向上引拍的高吊弧圈球必須放慢球心水平速度,或走中遠台才能成功。這樣就給了對方足夠多的準備時間。所以在第一代高吊為主的基礎上,第二代弧圈球又引進了從“抽”球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前衝弧圈,其技術特點是向前上方引拍,在球離開拍子的一剎那獲得一個水平向下的動量,所以前衝弧圈球要比高吊快得多。第三代弧圈球,則有兩個發展方向。一是以匈牙利人為代表的側弧圈球,二是以瑞典人為代表的以前衝為主,配合快攻的近台快弧。而長谷川信彥則正是中遠台高吊、近台前衝的第二代弧圈高手。

許紹發對長谷川的這盤球,可謂中華近台快攻對付第二代弧圈球的經典之作。許紹發屢搶先手,逼得長谷川走中遠台,一個個地把高吊旋渦放過來。幾乎每個球許大師都要扣六、七板才見效。長谷川以21:16奪得首局,許紹發以21:12回敬第二局。第三局11平後,許紹發連得9分贏下第三盤。

第四盤由刁文元出戰田阪登紀夫。各得一局後,拼命三郎再次拼命,以21:7把比分改寫成2:2。中盤由許紹發與高島對壘。高島的防守反擊功夫實在太好,許紹發無法突破,以19:21,和17:21敗下陣來。正當天平向日本隊傾斜時,李景光發起神威,回敬了長谷川一個2:0,把比分扳成3:3。

真是棋逢對手。第七盤由雙方主將相抗。許紹發和田阪登紀夫各得一局後,決勝局打成9:9。吸取了李、刁二位的教訓,許紹發猛搶先手,連得八分,終於克制住拼命三郎,贏得了寶貴的一分。

第八盤由刁文元出戰長谷川。已經丟了兩分的長谷川,果然不愧為世界高手。改變走中遠台的打法,站近台,以前衝為主。這時候已是凌晨零時四十分,兩人都已經疲睏交加。這是一場拼鬥志、比體力的抗爭。長谷川以22:20險勝首局,刁文元奮起直追把局分扳平。決勝局兩人拉據,最後長谷川功力略勝一籌,總比分再次打平,成4:4。


比賽到此已進行了四個半鐘頭,到達了白熱化的高潮。幾千名觀眾沒有一個離場,為雙方鼓掌加油打氣。李景光和高島歸郎出場了。只見李景光充分發揮他左撇子打球角度刁的特長,專打兩角調動高島,然後長抽短吊。然而高島健步如飛屢屢救起險球,抽空子反擊。據觀陣的美國《體育畫報》記者邁爾斯先生報導,高島救球的能力,甚至於超過了過去有“打不死”之稱的英格蘭高手伯格曼。高島以21:17贏得首局。教練席上,主帥徐寅生焦急萬分,為李景光重布策略,建議改變打法,用搓攻。然而幾個來回後,李景光發現搓攻更加難以湊效,又改回強攻。比分拉據上升,11平,15平,18平,……,好一個李景光,毫不手軟,連連強攻得手,21:18,局分扳平。決勝局開始,李景光更加攻得凶,高島也更加守得嚴。每個球都有十多個來回才能見分曉。李景光在強攻中混進一些偶然的吊球。高島的防守終於出現破綻,李景光搶得五分先手,15:10,……,20:15。全場的觀眾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口喘氣會改變結果。高島真不愧為高手,毫不放棄,20:16,20:17,20:18。裁判宣布時間到,換發球。發球者在五板內不得分算輸球。李景光發球,強攻不湊效,20:19。緊張極了。高島發球,李景光再次強攻,把高島逼到遠台。一板、二板、三板、四板。這是高島歸郎第五次擊球,不得分的話,就前功盡棄了。只見他一口深呼吸,把全身的氣力集中起來,蹬腿、轉腰、揮臂,一聲大喊。這一記的慣性,把高島歸郎帶倒在地,滾了三圈。這一板,有千鈞之力;這一吼,如萬傾雷霆!然而打得狠,不如打得巧。只見李景光看準球的來勢,緊握他那左手判官筆,四兩撥千斤,神奇地把高島致命的一擊堵回台面。在全場觀眾起立雷霆般的掌聲中,李景光攙起倒在地上的高島歸郎,握手擁抱,一次又一次地向全場鞠躬謝幕。

此役,歷時五小時二十多分鐘,從傍晚8:30打到第二天凌晨2:00。雖敗猶榮的高島歸郎從此獲得了天下第一削球手稱號。這是中日乒乓球交戰史上最為激烈的鏖戰。它,發生在1973年的薩拉熱窩。人說,歷史是神奇的!我說,上帝肯定是個乒乓迷!

至此,四強形成一個勝一個的循環圈。鹿死誰手,機會均等。最後兩場較量,格外引人注目。先比試的是中國隊對蘇聯隊。蘇聯隊出戰的是秘密練就的三員排名不高的勇將薩爾霍揚、戈莫茲科夫和斯特羅卡托夫,我方應戰的仍然是打日本的三名大將。蘇聯隊打的是瑞典隊本、約二位擅長的弧圈加快攻。薩爾霍揚技術全面,心理素質穩定。戈莫茲科夫攻防轉換自如,反手攻勢凌厲。據東道主舒爾貝克稱,戈莫茲科夫的反手攻球,跟本格森不相上下。斯特羅卡托夫則是位“猛張飛”型選手,對付他得靠智取。蘇聯隊果然了得,一上來就打了我軍兩記悶棍,搶得兩分,以2:0領先。我軍沉着應戰,靠實力慢慢把比分拉平。戰罷八盤,比分成4:4。最後由許紹發出戰斯特羅卡托夫。發發發師利用其發球特色,不停地變換發球,斯特羅卡托夫反應不過來,一局吃下11個發球。中國隊以5:4戰勝蘇聯隊。時局至此已明朗,瑞典若勝日本,瑞隊奪冠。日本隊勝瑞典的話,中國魁首。沒有了金杯的希望,以頑強着稱於世的日本隊也難有120%的鬥志;而瑞典隊,則誓在必得。此消彼長,果然,瑞典隊以5:3勝日本。四強座次排定,瑞典隊捧杯,我軍功虧一簣居次,日蘇分列三、四,結束了斯韋思林杯離開歐洲二十年的歷史。

好一個薩拉熱窩,真是名不虛傳!然而,古怪的賽制,卻使得相互不服的歐洲勁旅們講起了閒話。先有人說日本對瑞典時沒有用全力,後來便有人造出中國隊為了製造歐亞對抗而對瑞典隊放水的閒話。來觀看第32屆世乒賽的記者,又格外地多。除了邁爾斯那些專業記者外,還有許多隻認世界排名的“外行專家”。他們死活不相信世界超一流的梁戈亮,會輸給無名氣的維克斯特倫。因此,這種有弊病的決賽循環賽制經此一回後,壽終正寢,再也沒有被使用過。歷史上的事,有時想起來,也真是有些古怪。本來最火的一屆世乒賽,搞出這麼一個賽制,從而引出那麼些怪話,以致於後來越傳越凶,影響到乒乓球事業的發展。除了乒乓上帝外,難道還有個攪局的申公豹不成?

那麼,梁戈亮到底為什麼輸球呢?梁戈亮本是一削球手,文革開始前由莊家富看中帶到國家隊,經曾傳強、王志良之手,練成一個全能手,後來受莊則棟薰陶,成為一員虎將。但是基本功訓練畢竟受到了大革命的影響。他最拿手的功夫還是兩面倒拍,攻削結合。這回因故改打全攻,時日尚短,火候不夠。這兩年又是到處演習“友誼功”,使的多是沒有內力的花劍。跟橫板攻球高手本格森、約翰遜相比,有很大的差距。即使跟維克斯特倫比較,也不見得有優勢。所以輸球也就不以為奇了。梁戈亮的這回輸球,讓中國隊看清了橫板攻球與直板攻球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其後的八年中,中國隊五虎將再沒有派過橫板攻球手,直至1981年第36屆世乒賽才派出了施之皓和蔡振華。橫板攻球中最根本的攻防轉換問題,雖然到“孔球出瓦味”後有了質的飛躍,然而這個問題至今仍然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梁戈亮因故改打全攻的“故”,徐寅生的自傳和葉永烈替莊則棟寫的書裡都有一些說明,我們這裡就不瞎猜。在關鍵場次中派了功力不足的梁戈亮出場,如果不是成心想輸的話,顯然是把分寸拿捏得太緊了一點,或者是對小梁的功底估量不準。由於大革命的影響,中國隊的主教練負責制直到1979年才真正完全恢復。所以徐寅生是中國乒乓史上唯一的沒有主帥頭銜的主帥。在這個年代裡,大家都是人民的“勤務員”,因此教練們都是“教練員”。以誰為主,要按當時的“排名學”來判斷。譬如說,第31屆有徐寅生、梁友能、莊家富、馬金豹四位教練,人們必須從這徐梁莊馬的排名順序去推測出徐寅生是主帥。名不正則言不順,加上徐寅生仁厚溫文的性格,當時一場球上誰不上誰,往往要經過徹夜不眠的討論。討論來,討論去,上了不該上的梁戈亮。昔有諸葛亮用馬謖失街亭,今有中國隊用小梁丟金杯。輸了球,還讓人費解:“既然梁戈亮改換打法,他們要是不想輸的話,還有個後來當世界冠軍的郗恩庭呀!”

其實上梁戈亮也未必真錯。第31屆用他,也沒有把握一定贏。同理,第32屆用他,也不一定就輸。況且這橫板攻球打法的空白,總得填寫。而填寫這項空白,也總得冒險找個起點。還是那句老話:球是圓的。排陣好壞、弱手打敗強手,正是體育運動的寐力所在。只是在那個時候,我們的友誼功不被人理解,加上後來第33、34兩屆上我們自己又走火入魔,讓這些閒話站住了腳,象癌細胞一樣蔓延開來,成了乒乓球由盛向衰的一個重要因素。難道真的事事皆有定數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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