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在丹麥，哥本哈根。

我最怕坐飛機了。這坐飛機跟自己開汽車不一樣，據說坐汽車比坐飛機死的可能性大多了。可是那到底是在地上呀，給人一種比較敦實，厚重的感覺。飛機一上天，這種踏實的感覺就消失了。本來嘛，這麼大一個物體，沉甸甸的，前後左右跟哪都不挨着，忽悠忽悠的，讓人感覺特懸。飛機每一次一抖冷，都會勾起我無限的遐想和不安。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星期六的下午，在象徵合家團圓的中秋節的前夕，我無精打采地登上斯堪的納維亞的航班。

我一邊無聊的胡思亂想，一邊隨手翻着飛機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誌，忽然發現這個航班有無線上網服務！我趕快連上計算機，嘿，通了！沙龍正在上演新一輪的中醫辯論大戰，只見戰場群雄並起，一片硝煙瀰漫，時不時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就飛出來。我大喜，剛要縱身投入戰場，飛機一抖冷，掉了線了。叫來服務員一問，這個靠衛星連接，沒譜，湊合用吧，錢得照交。就這麼着，玩了5分鐘，29快9毛9報銷。

星期天一大早，到了哥本哈根。旅館在市中心，是一個又老還有些破的樓。據說在歐洲這種地方，5星現代化酒店沒什麼人去，人們全奔着這種老旅館來，就這位置，賊貴賊貴的。旅館前廳，就是一個小屋子，左邊一小櫃檯，右邊兩個大約是唐朝年間出品的沙發，角落裡還立着一個又老又破的大鐘。另外一拐彎，還有一個小酒吧。我辦完手續，順着一個黑洞洞的樓梯，到了我的房間。進門一看，巴掌大一塊地方，幾件黑不溜秋還脫了皮的老式家具，牆根靠着一個比單人炕略寬一點的炕，對面挺高處有一扇袖珍窗戶，我使勁推了推厚重的小木窗，沒推開，只好作罷。行嘍，就當是一大車店吧，這幾天就這忍嘍。瞧着這黑不隆冬嚴嚴實實的小屋，暗自琢磨，這屋子晚上睡覺特踏實，壞人想進來都難。

出了我住的大車店沒幾步，就是市中心，緊連着鋪滿石板路，禁止機動車通行的老城區。哥本哈根的建築多為老式建築，一排排的3，4層老式樓房連在一起，好多樓頂鋪着瓦，經常在樓頂中間或一角突起一個圓圓的，綠色的的尖頂狀結構，顯得古老。街上人來人往，小汽車不多，顯然比北京，上海等中國大城市小汽車少多了。但騎自行車的市民很多，路旁看到一片片的自行車橫七豎八的放着。

街上經常能看到亞裔面孔。我已經在街上看到過兩撥操着我也說不清是哪的方言的中國話的中青年男女。他們帶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每撥十幾，二十個人，在路邊發呆。看架勢不象旅遊的，到像是出來討生活的民工。

我走近鋪着石板路的老城區，兩邊小店鱗次櫛比，感覺哥本哈根的物價水平比美國要貴許多。彎彎曲曲的小街里、經常出現由一圈老式樓房建築圍成的小廣場，人們悠閒地坐在街旁的座椅上消磨時光。

我走着走着眼前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個大廣場，對面出現一個雄偉高大的建築，走近一看，是Copenhagen castle。建築物不開，但可以進院子。院子很大，後面還有一個巨大的跑馬場。裡面有兩輛馬車在跑圈。一兩馬車上坐着中年漢子，穿着老式的鮮紅的制服軍裝，頭戴一個飄着黃穗穗的高帽子。另一輛馬車上端坐一個年輕姑娘，穿着緊身塑胸，腰下膨起的那種長裙。衛兵在樓前不停地緩緩走着正步，他們身着黑色軍裝，身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標誌，紐扣金光閃閃，頭戴一定巨大的黑色長毛絨高帽，懷裡抱着一把手提式機關槍，屁股後面還掛着一把長長的戰刀。

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國飯館，這話一點不假。昨晚上隨便見了一個撞進去，嚯，人滿為患。左邊2，30人，宴席幾大桌，一幫國人大聲喧譁，好不熱鬧，右邊一大群散客。我在中間站定，見幾個跑堂的穿梭忙碌，站了10分鐘，愣是沒人搭理我。拽住一個跑堂的問，答曰，太忙，人家是一個團的，要求一塊上菜。我說我一個人就是一個團，雖說我這團小點，級別一點不比他們大團低。最後胡亂吃了點完事。席間，那邊祝酒，說是中秋快樂，我才想起，感情今晚是中秋啊！

今天中午，逛着逛着迎頭看見一上海大飯店招牌，進去一看，還真不小，裡面裝潢的雕梁畫棟，特別複雜，整個一解放前30年代電影裡的架勢，可就我一個食客，冷清的一塌糊塗。落座後，抬眼看見前面一對大紅柱子，燙金大字一幅不倫不類的對聯。上聯是，上等佳餚客盈座，下聯是，海派待客賓盡歡。我左看右看，這對聯寫的好像哪不對勁是的。點了一肉絲榨菜湯，一個雪菜牛肉，一碗米飯，一杯丹麥扎脾。湯裡頭的肉絲有小孩手指頭粗，一把鹽一把味精，雪菜牛肉像大鍋熬的，塞牙，丹麥扎脾沒喝出什麼味道，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喝什麼酒也喝不出好來，瞎喝。問服務小姐，海邊美人魚那怎麼去，她說，順樓下這個小街，走20，30分鐘就到。我一看表，中午1點多了，心說算了，先回大車店悶一小覺，明天再去會美人吧。

這家飯館是真差，不過還不是見過的最差的。有一年上波蘭華沙公幹，進了一個也叫上海飯店的地方，裡邊黢黑。我剛進去，黑影里不知從哪躥出一金髮波蘭洋人跑堂。此人一身短打扮，上身一黑色中式對襟小褂，下身是一黑色絲綢燈籠褲，腰系一黃不垃圾的緞帶，操一口半生不熟的英文，活像一中華武館的武師。我一看這架勢，胡亂要一揚州炒飯。給端上一盤黑漆漆的東西，一吃，咸不溜秋整個一老抽王泡飯。

胡亂寫這麼多，前言不搭後語，抱歉。

於丹麥哥本哈根市中心一大車店，丹麥時間2005年2月19日，9：29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