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湖告急 導演:林超賢 編劇:陳慶嘉 錢小蕙

首先引我去年的舊文一篇,說說我尋覓"江湖"涵義的艱難.
我們或許是特別的一群,我們愛電影,尤其是香港製造;我們沉迷在電影世界裡,尤其是東方好萊塢營造的江湖中,但是,武林,江湖,誰能告訴我究竟在哪裡?
我困惑糊塗,我頭昏腦脹,我喃喃自語,我號嘆狂嘯,我在虛空中晃動的孤獨世界裡無法自拔,忽然間覺得恍惚有人叫我:"這位小哥,敢問太公釣魚臺如何路徑?"我抬眼一看,立在我面前的是個闊氣的公子哥兒,我想要問路好說,先回答我的問題再說,我剛一發問,這個很有禮貌(我必須承認他的誠懇待人這一點,我也必須承認我在後來的漫漫追尋真理的路途上再也不曾重逢過)的自稱子貢的人立即把我引見給他的老師孔先生,他們在中國歷史是最為著名的一群人,不過當時我不覺的,相反和他們在一起我很愉快,孔夫子聽完這個問題唯有搖頭曰:"孺子不可教也,豈不聞吾不語怪力亂神,且危邦不居,奈武林浩蕩江湖洶湧,天喪予!"他的話也沒有特別的深意,他從來是就事論事,這點子路和宰予專門向我作了說明.我料定他老人家會辜負我的狂歌,看來要另尋智者.我不曾因他後來的威望而改變他對江湖和我的評價,其實在不久的將來我就遇見了很多或有意或無意代替孔先生說話的人,儘管他們的語氣和真實太過不同,但真實有誰會理呢?
小子運氣不錯,才告別孔博士,就遇到辭官歸隱的老子老先生,他先是不由分說在我手杖上用刻刀簽了一個鐘鼓文的名,然後李大耳朵倒是坦白地說:"武林之道,利而不害;江湖之道,為而不爭."罷罷罷,說與不說,還是一樣.
我鬱鬱寡歡,一個人獨自去旅行.我在奔往大雁塔的途中,偶然間撿到一張三星級公園的宣傳卡,夾在裡面的副科級園長莊周正笑容可掬地注釋着可能的上帝級顧客,突然間我的情緒被這個傢伙的職業微笑所感染,在撿到宣傳卡後的第58秒,我做出了一個決定.哦,忘了介紹上面還有段異常蠱惑我心的大師級宣傳辭,請允許我在下面引用它們:
莊子說:"我們所處的世界,其實是個無盡的武林,當你想把握它時,什麼也不會留住;當你張開雙手時,你卻掌握了整個世界,因為所謂武林不過是美好的傳說;當你明白它時,它只剩下時間的灰燼.朋友,你還在無奈忙碌嗎?你還在虛度年華嗎?你還以為把握住整個世界嗎?你還沒有感到意外的預感嗎?那麼,請跟我來,請拿出幾天時間,請到漆園來,這裡定會有你的寧靜,請銘記,我們的口號是:"相濡以沫,未若相忘於江湖."我的眼在讀到這句話時,已然忍耐不住久違的感動,我的冷漠的心在想,或許我將要在漆園找到我的夢想麼.
我不禁加快了緩慢的步伐,急匆匆趕往夢幻中的漆園.
然而好事多磨,我在路途上遇到了一個與群鳥相鳴的長髯怪客,他看見我顯出很高興的樣子,主動問我有什麼事如此奔波徒勞身體.我從小几乎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自然坦白而輕鬆地全說給他.這個我在他講到第十一個字讓我猜出他的名字的公孫龍娓娓動聽的說開來(各位請替我補充我的表情,謝謝):"武林非林,江湖非湖. 物莫非指,而指非指.天下無指,物無可以謂物.非指者天下,而物可謂指乎?指也者,天下之所無也;物也者,天下之所有也.以天下之所有,為天下之所無,未可.天下無指,而物不可謂指也.不可謂指者,非指也?非指者,物莫非指也.況兄台指稱不確,言說不楚,奈何我從何說起,悲夫!"我的朋友包打聽早就告訴我有這麼個公孫龍實在惹不起,據說他在學前小班時就接連不斷辯論(注意!)跑了五個幼教老師,後來他又說服野外的山雞每天多下一個蛋送(再注意!)給它他補營養,以便將來他發達後保護它們的生存權利.嗚呼,我不在第一時間逃跑更待何時.
剛剛逃出生天的我,撒開腳丫子那個跑啊,卻不想被一個公子(真正的公子,還不是公子哥兒,不過我又是很快便蒙到)的儀仗隊擋住,我被帶到最大的轎子前面等待我的幸福或遭罪,我偷偷地向里窺視,發現一個臉色漂白身板孱弱的青年人,他一邊嘴唇打着哆嗦一邊蘸着自己的塗抹翻一串串竹條,原來他在讀書啊.
當他認真傾聽了我的陳述以後,這個韓國非公子結結巴巴手舞足蹈但異常堅定地惡狠狠對我說:"文以筆犯禁,武以俠犯禁."
其實不光我不明白江湖是什麼東東,就連江湖老大任因久(意思是別人忍他很久了?)都不明白.
林超賢架構了一個江湖,試圖以寓言的形式解構江湖類型片,消解經典橋段和經典人物形象,這個江湖可以輕易換作文壇,娛樂圈,大型企業,政府機關,情同此理.往前聲勢浩大光彩照人的黑社會演出,眾志成城兄弟一心其厲斷金激盪人心的場面,原來都是誇大其詞浮躁不堪的做作,人心哪有那麼單純那麼團結,何況還是黑社會.
歷來行事誇飾做作的任因久(梁家輝)受到消息,有人要殺他,自然他要查出幕後主謀和具體操作人員.於是,反江湖的"江湖告急"正式開演.
故事的開頭便模仿"槍火",但極盡反諷,顛覆,揶揄,消解,嘲弄,烘托,疏離,異質,多元之能事,創作者的意味深長的意念之完成只能採取迴環的結構,於是乎巡警可叫葉偉信,一群人躲避在車底竟然連狙擊手的位置也看不清(請各位回想"槍火"十五秒鐘),隨意的口誤促使"江湖姦殺令"的上演,強調自我的新人們操練的都是英文並會問他們的老大什麼是上網什麼是現代生活方式,冷靜刻板不張揚的保鏢張耀揚可以暗戀大哥已經很久,兵和賊共同膜拜的關公(黃秋生)可以下凡選個人來救顯示一下神威,平日老土的軍師陳輝紅的生活極是富有情調,老妻吳君如的私生活也絢麗多姿,小情人李姍姍不動聲色暗渡陳倉和葉偉信黏在一起,反叛青年古祖琳和彭敬慈執拗着展示青春的時代感,監獄中的老大的大哥曾志偉和外面的對頭的遺孀羅蘭是梁家輝心中永恆的良知枷鎖,就連導演和許鞍華和李力持也插上一槓,陳慶嘉的劇本紮實,以梁家輝為中心,繞來繞去編織一個江湖網絡體系.黑社會解決問題的途徑,原來很簡單,就是不停息的開會討論,利益均沾分割街道,開着開着就開出了感情開成了大陸式的藥品紹介會;超緊張狀態下的兩派老大的頂級峰會,也因一方老大的心臟病發作而搞得手忙腳亂.而原先的主題早無人知曉是什麼,似乎梁家輝也忘卻了他被暗殺的主題.
江湖既然如此,忙忙碌碌的梁家輝發現周圍的人變得陌生,光怪陸離錯綜複雜的人事,無是無非的感情糾葛,肝膽相照的兄弟一心大有懸念,密密麻麻的疑問不斷產生在梁家輝的腦海,我們分明看到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後現代人的苦惱和困惑.
正如美國總統林肯及肯尼迪和南亞的甘地尼赫魯等人的命運不可改變,梁家輝也逃不脫,當他和老婆沐浴在異國他鄉的陽光下,完全脫離了血淋淋的江湖時,終於找到初戀時的感覺的剎那,那隻槍已然知向了他.
現代江湖該向那裡去,你可有答案?(如果你有,那麼請告訴梁家輝罷,告訴我罷,告訴各位網友罷!)
　　
　　
6.香港製造 導演:陳果

陳果與香港,是一對令我捉摸不定的關係.陳果來自於主流香港社會之外,自覺的作為忽略的邊緣人物的代言人.
在我的印象中,香港是輝煌的,香港是璀璨的,可是香港的陳果卻告訴我說,香港也是黯淡的,也是殘酷的.
李燦森的角色叫屠中秋,他在一個最中國的節日裡來到了這個世間,慢慢的,他走向江湖,三合會是進不去的,洪興也夠嗆,他也只是在香港的旮旮旯旯里混混罷了.
中秋有他的信仰,他的原則,他比陳嘉上還要憤怒,他是一個灰色青年,沒有家庭的關愛,沒有可以絢爛的往事回憶,有的只是冷漠地觀照,只是疲憊不堪,只是麻木,孓然,倔強.彷徨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既然社會拒絕了他,自然地他也就拒絕了社會的起點學校.
他的感情細膩親善,容易受外界感染,當社區服務的李小姐跑到大城市,當他無意中闖進自殺女孩的心靈(遺書),當他感到對周圍的一切都已陌生,至親的人都已不再,改變世界又有何用時,他的激情再沒有宣泄的藉口.
前幾日,我翻檢日記,發現自己曾經在中師畢業時(公元一九九七年)寫給同桌怎麼一段無病呻吟的話:"不要埋怨命運,我們生存在一個沒有戰亂的時代,雖然在中考時選錯了方向,但我們畢竟還有補救的機會.其實,生命的意義不過是一場尋找的過程,永遠沒有終點,因為你的欲望永遠沒有終點."
現在我為當年的酸味語言感到害羞,我們的中秋耳聞目睹了太多的死亡,最後也選擇了死亡.他的生命,北國的我無法作出到位的評價,我們的生活差距太大,但我為他的死傷心.
他竭盡全力地付出,他砍,他打,他射擊,他殺戮,然而當他的父親離家出走,他的母親拋他而去,他的智障朋友阿龍死掉,他的"愛人"阿屏不治之後,他沒有了可以奉獻的對象,他的世界失衡到他不能接受的程度,他不再掙扎,他選擇了放棄.
陳果對小人物的關懷備至,草根是他成長的窩穴和心靈的避難所,他用充滿人文精神的目光打量拋棄他的香港,他從未停止過反思,也從未停止過影射,中秋等人的命數與香港是有同構聯繫的,陳果的終極言說目的是廢墟中的期望,畢竟在阿屏的墓旁,不只有自殺的中秋,還有在明媚的陽光下奔跑的孩子們,還有毛澤東主席的語錄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
他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高揚殘酷的青春,不公平的社會對弱勢群體持之以恆的施虐,小人物也有他的憧憬:單純的善惡觀念使其行動明了直接,理想更是幼稚可笑,脫離成人的世界獨自生存.電影再一次證明社會它莫明其妙的殘酷,作為一個偶然的個體,你就像是一個游離的電子一樣,你縱有多少旺盛的生命力也是枉然.

5.野獸刑警 導演: 陳嘉上 執行導演:林超賢 編劇:陳慶嘉

關切視野獨到,刻劃心理細膩,專寫正邪之間的灰色地帶,子夜過後方是狂歡的開始.
憤怒的陳嘉上班底經過八十年代的清新小品,九十年代初的正劇和皆大歡喜的喜劇之後,他們積累的負面體驗終於要爆發了.
正邪之間是有灰色地帶的,兵有兵的制度,賊有賊的規矩,兵有兵的執法,賊有賊的場子,兵並不能徹底剷除賊,賊也不能消解兵的壓力,一般的說,他們可以共存.不過我要問,先有兵呢,還是先有賊呢,暴力的根本根源在哪裡?
既然如此,那麼他們之間就會有經常的交往,非你死我活的交往,這就是灰色的由來.具體的某塊灰色地帶,有具體的原因.
本片探討的問題有很多,最主要的是反社會控制下的灰色地帶對人的壓抑,是否每個問題都要用血淋淋的刀光血影來解決人與人的關係.
有一塊場子,老大是張耀揚,我們知道是警察爛鬼東(黃秋生)罩着的.後來爛鬼東的警局調來一個鬼佬上司飛虎隊MIKE 張(王敏德),他們和李燦森住在亂七八糟的爛鬼東家裡.後來,一個意外使張耀揚跑路,MIKE 張偶然間搭上張耀揚的馬子周海媚.張耀揚的小弟圖釘華(譚耀文)不擇手段地迅速上位,也窺視周海媚良久,且因行事毒辣與老街坊爛鬼東發生矛盾.(當中有場戲拍得急促猛烈,報攤追逐.)
接着張耀揚回來,手持厲斧找MIKE 張拼命,一劈一擋煞是驚人.終於放棄的張耀揚卻被圖釘華一番聲淚俱下的表演打動中,然後一柄長刀砍向張耀揚.所有的矛盾激化到無法化解的地步,一切的含混和污濁,一切的灰色和曖昧都在一場倉庫肉搏中了結,這一場,又快又狠又短,野蠻之極,視聽出色.(無奈的野蠻,匪徒和警察都用暴力作最後的解決手段)
電影最後,讓三個警察自敘入行的原由,確屬神來之筆.

4.一個字頭的誕生 導演:韋家輝

我們是否可以穿越時空穿梭宇宙,這需要問偉大的霍金.我們是否可以回到過去篡改歷史,這應該問劉鎮偉.我們是否可以跑到未來胡攪蠻纏,這需要斯匹爾伯格來回答.
但我們是否可以嘗試許多個未來,如果覺得自己過得不如意,然後自己動手把歷史老人的時鐘撥回,那麼你就去看我們的"一個字頭的誕生"罷.
我們是誰,我們是無名之輩,我們是亡命之徒,其實我們是阿貓阿狗,我們在香港的某個街頭討生活,我們的生活無賴而充實,我們早就適應了無所作為的人生,就等着上天堂或下地獄那一天的來到了,說實話,我非但不怕,還有點盼望.
然而有一天,一個自稱導演的傢伙來找我和阿貓商量個事,他神神秘秘地讓我們和他做幾個試驗,一聽到試驗我就想到了柬埔寨的人民和生物課上的白老鼠,但迫於他的淫威我們唯有接受.他先給我一塊表,要我時刻注意它發出的滴答聲,要我從中體會命運的指示.
我順從了,他先要我和阿貓,小春,大寶等幾個混混到按摩院按摩,可是我們沒有錢,只有跑到大陸湛江去發展搶劫汽車,小春淹死了,大寶被埋了,????阿貓竟然不會開車,最後我們全死了.怎麼快就達成我死亡的欲望,但我好高興.
這樣導演卻不滿意了,他嘩啦啦把膠捲拉出,把攝影機翻轉180度,指點給我看,要我凶起來,再來一遍.於是我豪氣迸發,賴帳,泡妞,殺人,越貨,稀里糊塗,無所不作,這次我什麼也沒有放棄,結果還是刺激,還要中一槍,半身癱瘓做了一個字頭的老大,我雖付出肉體的代價,但我好高興.
這樣導演又不滿意了,他再嘩啦啦把膠捲拉出,把攝影機翻轉180度,指點給我看,要我怎麼樣那麼樣,我和阿貓他們跑來跑去,每次小春大寶都倒大霉,每次我都中顆子彈,有時生有時死的,我們游遍了全世界,發現哪裡的江湖都是一團漿糊.
最後我要求預約劇情參與編寫,我想做城寨的寨主,想去演龍五,導演的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拍拍身上的灰塵,也不管還爬在地上的我,瞧都不瞧一眼,就走了
這個該死的韋家輝!

3.暗花 導演:游達志 監製: 杜琪峯 韋家輝

"暗花"是場遊戲,可以看作是一場對等力量的動漫遊戲,就如同"西遊記"那麼容易讓我猜到最後的結局,略微不同的一點是,一個春光燦爛,一個秋雨悽慘.
"暗花"其實不像江湖,因為它更像多方政治力量鬥爭的失衡結果,雖有最後的勝利者,然而卻是老朽,或許可以重建更大的江湖,但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輝煌已然不見,過去的江湖成為記憶中的困惑,可惜了兩個絕望的主角.
他們被老人選中,是他們的幸運,畢竟接近中心比老呆在邊緣好得多,邊緣無非是終老一生成為他人的幕布上位的踐腳石,或者被老大欺凌被下屬趕超落得不知名的死屍,他們在中心,雖然危險,但至少有火中取栗的機會,最起碼可以留下一個字號.
老人擁有最多的資源,他可以製造氣氛,決鬥前的氣氛,陰冷到窒息,空氣里都將是暴戾的味道,那麼就這樣罷.於是乎,基哥的無頭屍體出現在梁朝偉的家中,基哥的頭就在劉青雲的背包里,榮少爺和龜公必然要死於(自己人)非命,謠言像蝙蝠一樣招搖,監獄裡漂浮着怪異的飛絮.
他們都是優秀的,尤其是光頭的劉青雲,輕蔑的微笑,手中的球收放自如,嘭嘭作想提醒着他的自負的狠毒.梁朝偉有點不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可以砸爛十幾個人的手,逡巡於閉塞澳門的角角落落,眼中發出兇悍的精光,但接二連三的阻礙使他的手中纂緊的槍換成了濕漉漉的白色手絹.他仍然可以殘暴地殺人自救,他還有幾個小時可活,但只要他努力做到底,就越是按照老人的劇本來演,就越擺脫不了危險,哪怕他真的接受"暗花",他們無路可逃.
遊戲的結果早已註定,一切都是他們做的,不過他們的兩顆閃着詭譎色彩的大好頭顱卻被切割,擊潰.
五百萬"暗花"沒有兌現,江湖原由那個老人分配,現在又由他收回,不過多了些犧牲品而已.
老人的劇本,是江湖中迄今最好的劇本.

2.順流逆流 導演:徐克

徐克在九七之後,到好萊塢排過兩部B級製作,得不到優秀的幕後支持,均以失敗告終,於是黯然回到香港,重振旗鼓為我們奉獻出摻雜他個人情懷頗多的"順流逆流".
票房再度失敗的"順流逆流",我是越看越有型,越看越回味無窮.徐克先生對樓層間的槍戰布局控制力當世無雙,動作凌厲迅猛,利落颳倒,毫無拖泥帶水之嫌疑,更戒絕出現所謂的惺惺相惜之濫觴惡俗.正面人物冷峻外表在之下都有顆熱忱的胸懷,無一例外在曾經的迷惘後奔赴屬於自己的前途.本片的結局,終於不是徐克慣常的告別.
顯然徐克在本片中有太多的思想要表達,在片頭,他引用上帝用七天製造了繽紛繁複的世界的理論,據說水的作用是最大的.細節生動,特別是徐克的解題.迷茫的夜,隨意漂泊的人,快感的同性戀,酒醉後的一夜情,重逢後的無言以對,如水般流淌的生命,已經無從把握自己的現在與未來.
我注意到伍佰出現之後,整個故事發生的時間不會超過七天,牽扯其中的人物,理解真實江湖的能力千差萬別,很多人的判斷力更加勉強.茫然不解的謝霆鋒遇到強行退出國際犯罪組織的伍佰是人生的意外,伍佰的江湖和他混跡其中黃秋生無照經營的保鏢公司當然不同,懵蒙的謝霆鋒在不由自主的江湖之行中體驗到生命的意義,江湖是一個恐怖的舞台,它不準備讓你輕易表演,你得通過殘酷的考試,你需要友誼,你也需要自信,其實你最需要運氣.

1.槍火 導演:杜琪峯

"槍火"的出現,是一個異數,杜琪峯當年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危局,"槍火"是其最後一部試驗作品,與此同時他已準備好再次走向商業製作道路.
"槍火"是刺激的,夠爆發力,銀河編劇組設計的對話刻意的簡單短促,然而電影中潛台詞卻無比豐富,通過細節或暗示或交待故事背景、人物來源,剝離瑣碎的正邪觀念,清晰的線索明暗交織,配以節制的音樂,節奏奇快地敘述節制的故事,導演技巧嫻熟之極.人物外表冷俊如山,實則內心世界複雜多變,人性顯露在生死一刻的從容平靜.無論是鬼哥對來哥,還是來哥待阿信,赤誠之外是直接的行動.場景單純反覆,五個保鏢於危局之時,恪盡職守各司其責,面對來自暗處的敵人應對無誤.導演多以分鏡頭塑造靜態氛圍,刻划動感下的衝突包涵,挖掘出充滿張力的局面.
江湖,社團,都有其規矩法則,所謂賞罰分明.他們完成了任務,本應該回到故事開始之前,然而年輕衝動的阿信卻犯江湖第一大忌--勾大嫂,於是片子的最後一段講這段情與理,最終形成默契的他們"解決"了阿信,完成了道義,然而江湖規矩仍在,賞罰分明還是可能套在他們脖子上.
流動在畫面上的是風格獨特的江湖寓言,香港自九七後萎靡不振,本片試圖用象徵的方式解決難題.影片中人,面對危局的沉着應戰,是香港振作精神的江湖版本,杜琪峯分明想喚醒迷夢中的香港人.

P.S.以上為未定稿,先寫1,後寫2,依此類推,後面的字數較多一些,定稿準備在2月20日後寫.文中某些觀點受到很多紙質出版物和網絡作品的啟發,無法一一列舉,在此一併表示感謝.

雲飛揚2046(歐陽雲飛.COM)於晟文堂工作室@春光映社,2003-2-9,15:25開始,於2-10,01:02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