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龍籃球歪傳之番外篇
胡天胡地(下)
鶴頂紅

父親的關注少了，曉玫猶如出了籠的鳥，關也關不住了。一日，與丫鬟上街，逛一專賣舶來品商店的時候，看到牆壁上掛着一半個手臂長的圓筒，周圍包着一圈花花綠綠的紙，曉玫正待伸手去拿，斜次里出來一隻小手，拿了圓筒，同時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我找這東西好久了，沒想到在這裡找到它，太好了，老闆我買了。"

曉玫扭頭一看，是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女孩，穿一身粉紅的綢紗，手上正拿着那個圓筒在擺弄着。曉玫很生氣地對女孩說道："這是我先發現的，你怎麼可以跟我搶？"女孩道:"可是是我先拿到的呀。再說，你知道這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嗎？"曉玫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不就是夷國的花瓶嘛！"

"哈哈！你真好玩。"女孩笑道："這個叫萬花筒，與走馬觀花燈相似。我和我爹去夷國的時候見到過，喜歡的不得了，買了一個，可惜讓我哥不小心打破了。在建業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孩又招招手道："你過來，我給你看看萬花筒。"

待曉玫走近，女孩叫她把萬花筒湊近一隻眼睛,然後自己站在朝陽的地方,讓曉玫轉動着萬花筒看她。曉玫驚訝的發現當她轉動萬花筒的時候，女孩就身披霞光出現在不同的絢麗場景中，有的是漂亮的草地，有的是一大群白鳥，有的是熱鬧的街市，還有的竟然是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金髮藍眼人。看完後，曉玫拿着萬花筒翻來覆去的琢磨，一邊嘖嘖稱奇。女孩一看曉玫那麼愛不釋手的樣子，就跟曉玫提議，問問店老闆看有沒有另外一個萬花筒。

曉玫萬分期待的詢問店老闆，店老闆回說，這是最後一個了，若想要，得等一年以後出洋的船隊回來後才有。曉玫一聽，很失望的低下了頭。女孩看曉玫如此喜愛這個萬花筒，忍不住說道："那，這個萬花筒給你，你手上的匕首換給我好了。"曉玫驚喜的抬起頭的道："這不是你找了很久的嗎？跟我換匕首可以嗎？"女孩道："我爹就要從夷國回來了，我囑咐過他讓他給我帶一個萬花筒的。而且你手上的匕首看起來很精緻，我很喜歡。我才回建業不久，沒什麼朋友，我們倆交換禮物，交個朋友如何？"

曉玫連連點頭："好，好。我對建業可熟了，你交了我這個朋友算是交對人了。走，我帶你去逛逛建業好玩的地方。"

此後，曉玫知道了女孩就是建業成有名的專做中國與外國買賣並擁有一個小型船隊的大富翁易瑞剎的千金，名字叫笨笨。一來二往之間，兩人就成了好朋友。

話說笨笨由母親的話里想到了愛打麻將的曉玫,出門即朝城南蘇家而來。進了蘇家，丫鬟告知曉玫正在後花園荷花池上的亭子裡和朋友聊天。謝了丫鬟，笨笨朝後花園而去。繞過一座假山，笨笨就看到了幾個女孩正圍着亭子裡的石桌打麻將。其時正值三伏天，池裡的涼風穿亭而過，送來陣陣荷花的清香，正是一個搓麻消暑的好地方。其中一個正對着她坐的女孩，長眉鳳眼，頭髮綁成辮子，盤在頭上，一襲青紗，袖子挽到了胳膊上，喜笑顏開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牌，不正是自己要找的曉玫嗎？

笨笨高興的走了過去，叫道："曉玫，我找到一件好玩的事，你要不要來？"曉玫抬頭一看，是笨笨，一伸手就拉了笨笨坐在自己的身邊，喜不自禁的對笨笨說："笨笨，今天我好運氣，先是大三元，清一色，一條龍，然後剛剛一把，換完了牌後，起手一張，就自摸了。厲害吧？我胡了一個地胡。"然後又悄聲的說，"你再看我手中的，還差一張換完，怎麼樣？嚯，嚯。。。。。。"曉玫得意的不禁掩口而笑。笨笨一看，果真好牌，四個碰，一單張，如果曉玫最後一張來個五洞，就天胡了，即使不是，也是聽牌了。

輪到曉玫抓牌了。曉玫神情緊張的拿了牌，先拿指尖摸了一下，臉上的線條漾了開來，翻開一看，果真來了個五洞。"哈哈，我又自摸了，天胡，天胡，我胡天胡地了。"曉玫抱着笨笨跳了幾下，轉過身來，對剩餘的三個輸家雙手一攤道："給錢，給錢。嘿嘿，前幾次我輸得好慘，今兒個總算贏回來了。"

坐曉玫對面的一個穿黃色衣服的女孩問道："曉玫，你是不是不想打了？這圈剛好落在你那兒沒完，我們每次都是打完一圈才結帳的，你想賴皮嗎？""這。。。"曉玫猶豫的看了看笨笨，笨笨了解的笑了笑："曉玫，你先打完這圈吧，我可以等你。"

曉玫釋然的坐了下來，對對面的女孩說道："天飛，你今天想把所有的錢都輸給我是吧？好，我今天就叫你把錢輸光光。不過，你放心，我很大方的，我贏了錢會請你們上天香樓喝酒去。"天飛冷然一笑："你今天是走運，贏了幾盤，以往還不都是你輸的多。好運總有用盡的時候，不信，咱們等着瞧，看今天到底誰會請誰上天香樓？"

另兩個穿紅衫的女孩一邊抿嘴笑着看曉玫和天飛的鬥氣，一邊唏里嘩啦的把麻將混到一塊，然後砌成了方城。曉玫拋色子，六點，天飛第一個拿牌。幾張牌下來，曉玫臉上的得意之色是掩也掩不住了。笨笨看了一下曉玫的牌，兩個順子，一個碰，再摸一張，兩個碰，看來這次又有可能天胡了。小曲兒從曉玫的嘴邊溜了出來，而天飛沉着一張臉，一言不發的抓牌扔牌。

換牌最後一張了。曉玫摸了牌，一看，正是自己想要的五條，高興的把牌一推，朝天飛道："嘿嘿，今天老天就是眷顧我，想要五條就來五條。我又天胡了，怎麼樣，服了吧？"笨笨在一旁欲待勸阻曉玫推牌，卻晚了一步，只聽得天飛在對面得意的哈哈大笑："曉玫，你看看那張牌到底是什麼？七條呀，你詐胡！按規矩，你今天是一分錢也贏不到了,還要賠兩局的錢。還是我請你們上天香樓吧！"

曉玫仔細一看，果真是七條，一下子臉就綠了，可她與天飛鬥氣斗慣了，不願就此輸給天飛，硬着頭皮道："誰要你請了？不就賠兩局的錢嘛！我會沒有錢請你們上天香樓？切！"天飛也不退讓，一時之間兩人為誰有資格做東吵個不休，邊上的人插不上嘴，只好看着她們倆像鬥雞一樣爭個面紅耳赤。

這時，邊上侍立的丫鬟突然拉了拉曉玫的衣服，"小姐，姑爺來了。"

眾人朝涼亭外一看，一白衣少年正穿花拂柳朝涼亭而來。曉玫也不和天飛爭了，把胳膊上的袖子放了下來，整了整衣飾，面帶嬌羞的看着少年的走近。少年進了涼亭，朝眾女孩點了一下頭，然後略帶責備的對曉玫說："怎麼又打起麻將來了？這麼好的一個涼亭，和朋友喝喝茶，聊聊詩，豈不是更好？"

曉玫紅着臉辯解道："台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好動？那個勞什子的詩，它看着我不厭，我看着它可是頭大。詩太文縐縐了，還是麻將來的有趣。你不喜歡我打，以後少玩就是了。你不知道，我今天運氣本來很好，連贏了幾把，還胡天胡地了，要不是後來看錯，我今天就有錢請她們上天香樓了。"

台城柳把曉玫的一縷垂髮別到耳後，說道："曉玫，不是台城哥念你，書還是要念一些的好。像胡天胡地這個詞，意思很不好，不可以隨便亂用的。天香樓是虎龍雜蛇的地方，你們女孩子自己去很不安全，還是我請你們去吧。"

曉玫對着笨笨吐了吐舌頭，轉過身對台城柳點頭稱是。於是一幫人就移駕到了天香樓，選了一個清淨的房間，叫小二送上上等的杜康酒和一些炒菜。眾人坐定，曉玫為笨笨介紹了三個女伴。穿黃衣與曉玫老是針鋒相對的是城裡沈家武館的千金沈天飛；穿紅衣，鵝蛋臉，眉眼帶笑的是城裡有名的宣家刺繡坊的宣彩蝶；另一穿紅衣，年紀稍長，臉容沉靜，如白梅一般在暗夜裡散發幽香的是梅家藥鋪的梅西。這三位女伴是曉玫新近認識的，因志趣相投，雖認識的時間很短，倒也似多年老友相知甚深。

幾杯下肚，曉玫問笨笨找到什麼好玩的事。笨笨就把魚龍俱樂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待說到組建啦啦隊的時候，天飛高興的一拍桌子，"有這麼熱鬧的事，我要參加"，說完看定曉玫，看曉玫怎麼回答。曉玫也一拍桌子，"我當然要參加了，彩蝶和西西也一塊兒來吧，我們是女子四人組呀，當然要共同進退。"彩蝶和梅西點頭同意。

笨笨大喜過望，說道："多謝，多謝。籃球隊的人一定很歡迎你們的加入。我代表我大哥他們幹了這一杯，以報你們將來的助威之恩。"說完仰頭喝乾。曉玫一摟笨笨的肩膀，"好姐妹，說這些幹嗎？來，來，來，為我們啦啦隊的組建乾杯！"

笨笨突然想起台城柳來了，他還沒發表意見，於是問台城柳道："台城哥，你會同意讓曉玫參加我們籃球隊的啦啦隊嗎？"台城柳微微一笑，看着曉玫可憐巴巴的哀求眼神，"我不同意，"曉玫臉蛋一垮，"除非你也帶我去見識見識你們的籃球隊。"

"耶！"女孩子們高興的比了比勝利的手勢。魚龍籃球啦啦隊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