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偽棋迷的IGS幸福生活
彎刀
IGS是Internet Go Service的簡稱。它是全球第一個互聯網圍棋站。IGS在90年代中期時的ranking挺高挺正規的,具體說它的等級排名比AGA(美國圍棋協會)的等級同級高三級,基本相當於國內北京上海業餘段位等級的同級稍高的水平。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它的定段尺度又變了,變得更“寬鬆”了,跟AGA哥倆好了。
偶記得tweet那時是班長(那會兒還沒發明班主這個詞)。偶對他的印象還不錯,有好幾次因為技術上的原因給他寫信,他都是有問必答,無不詳盡。
tweet想必認識不少棋界的人士。他經常把他的帳號借給臨時造訪的客座高手。有一陣有一個高手用他的帳號撩倒了好些個成名英雄,引起江湖一片混亂。眾人問了班長很多次,他咬緊鋼牙,比黨員還堅強,始終不曾吐露有關他同夥的一個字兒。但江鑄久,江鳴久用tweet的帳號下棋時是對外公開的。後來江鑄久用了9d*的ranking同別人區別開來,再後來才設立了職業的p系列ranking。四川那個姓何的女5段也來玩過一陣子,後來不知為什麼就失蹤了(可跟偶沒關係啊)。
甘布勒斯(Gamblers)先生那天告偶tweet現還蟬聯IGS班長寶座,嚇了偶一跳。在民主社會的今天,看樣子別人拿他這終生制也沒轍。
咳咳,偶們那時不求上進,成天就在IGS上瞎玩(可不嗎, 都是四人幫給鬧的)。回想起來,偶們連網上正規棋盤都沒有的時候就失足了。開初偶們玩的格式是ASCII (text based) interface的,黑白屏幕上儘是圓圈和叉叉,玩得也倍兒來勁兒。不過很容易看串了行,稍有疏忽就自閉穴道,或者把子兒莫名其妙地送到對手的餐桌前,那才叫痛苦勁兒的。
(是啊是啊,你們批評的對,玩棋那是玩物喪志,虛度光陰。)
上IGS玩棋的時候開始你得自報段位,從30k(30級)到4d(4段)的跨度你跟着感覺走吧。但按規定新人註冊往上不能超過4d。偶們開初很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生怕給人說不謙虛,明明有3d的實力卻只敢報1d,儘量把水平往下壓(偶們那會兒純啊)。哪象這會兒的小屁孩,牛哄哄(牛哥偶不是說的你哦),才3k的水平人愣敢往3d上飛叫,你想不服都不行涅。
看IGS玩家們的棋力最重要的是看他ranking後帶不帶一個星(“*”)號。這個星號跟部隊的軍銜有些相似,那都是沙場上拼殺出來的印證。軍中有名言:參謀不帶長,放屁也不響。那麼IGS呢?等級不帶星,只能是列兵吧,呵呵。
向主席保證,偶從沒真正地掙過一個帶星的ranking,要不說偶不學無術涅。你們當掙一個帶星的ranking那麼容易啊。要掙一個帶星的ranking,得跟帶星的交手至少20回合以上,勝率在14盤以上才能升遷一級。偶放放冷槍還馬馬虎虎,正規作戰30盤偶也就能拿下個10來盤,這級自然死活升不上去啦。
經常見到不帶星的新4d被IGS的老1k*三拳兩腳打還原形,丟下一條大龍,倉惶出逃。也有偶爾路過的隱士4d,踢了成名6d*的場子的相反情形,引來200以上的棋迷觀戰,kibitz如唾沫般亂飛,那熱鬧勁兒啊,正應了一個外國名人對這種情況的描寫。他說:革命是民眾的節日。
啊,節日(作懷念狀)。
那時IGS上根本就沒有中文評論這一說。原來偶腦子裡的一些圍棋術語到了國外死活半點兒也用不上了,着急啊。偶們那時文化雖不高,但智商自信還是賽得過潘安地(啊?沒聽明白?偶說偶智商比潘安還漂亮,不行麼?)。識不得洋文,偶們便猜。後來久病成醫,居然也有了一點門道。記得有兩個指令偶們當時用得最多,一個叫kibitz,一個叫shout,當時不知所云,但就覺得用起來特痛快,乒乒乓乓地殺啊,打啊。其實,到現在偶也不知道他們啥意思,也沒搞清它二個詞兒之間是啥關係,留在腦海中的,只剩一些模模糊糊的讓人熱血沸騰的感覺。
上IGS去玩或下棋,就好象去釣魚。一般先看看魚們的行情,以決定今兒是釣魚呢,還是看看魚兒打架。但凡事都有兩面,你在那兒好好地坐着玩耍,人卻不由分說地把你當做魚來釣也是常有的事。有一次偶剛坐下不到5分鐘,因為穿了個1d的馬甲,好傢夥刷刷刷,七,八條大小魚們撲將上來,定要過招,並誘以各種優惠:k*級的要貼子高攀,d*級的要讓子屈就,使偶的虛榮心膨脹了一整天,爽啊,那種受人重視的感覺真好(唉,那都是過去的事啦)。
有一天俺們幾條漢子正跟人斗,忽然,特有觀察力的袁胖子說:諸位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別人都在升降,就lyu是永遠的5d*? 後來才聽說,lyu5d*是IGS的標杆人物,似乎是IGS棋手等級的校正器的意思,也不知是真是假。
偶棋下得不怎麼地,但徒弟卻有好幾個。跟小寶那種風花雪月的教學完全不同(稍瑞,小寶,偶不是那個意思),偶那些徒弟不僅都是男的(話雖這麼說,偶這會兒心口為此依然堵堵的,些許的惆悵還是有的),愣是偶嘔心瀝血地從讓九子棋一盤一盤地手把手教出來的啊。其中最出息的大徒弟,前幾年就扛上了IGS2k*肩章羅,呵呵。
但同是一個師傅,偶的二徒弟進步就比他師兄慢。說起來他是帶藝投師的,拜師時偶只能授他3-4子。去年來信,他仍然沖2K*未果,叫為師的偶丟盡了臉面。二徒弟進境慢可能跟他膽子小有關係。有一回偶帶他上網做實戰練習,挑了條6k*的小魚來遛着玩兒。二徒弟執黑,死活連第一步也要師傅動手,說是不熟。偶說,擺小目擺星你都不會啦?這樣吧,你說怎麼走,偶幫你動手,行不?猜怎麼着?進入序盤後,這哥們兒臉越來越潮紅,手指微微發抖,走得越來越慢,至中盤開殺不久,他的25分鐘規定時眼見就用光了,接下來讀秒,10分鐘要走25步,你當鬧着玩的呀。他也是殺心太重,從東到西,從上到下,開了戰場七,八處,盤上全是無眼的大龍在遊走。這會兒要讀秒了,他幾乎跟要虛脫了似的,身體晃晃悠悠,催他快走,他竟跟偶急,好象他是偶師傅。。。。。。得,末了他逼着偶親自代刀,結果。。。。。。唉,到今天偶還覺得怪對不住那條6k*小魚的。
一般下棋的都有個臭毛病,那就是對棋力比他低的人愛搭不理。但也有一個例外。在IGS,有一個選手對人特別的nice,據偶看他才是人類謙虛的偉大代表。偶的大徒弟跟他是鐵杆哥們兒,倆人殺起來奔通宵地幹活。那人13k*棋力,樂意跟任何人玩,你比他低,他讓你子;你比他高,跟他下讓子棋他也奉陪(是地,許多人找他來練習下讓子棋)。總而言之,他跟人玩從不疲倦,輸贏也不在乎,脾氣修養之高。已達到了佛主的水平。有這樣的棋友,是IGS的幸事,要不偶大徒弟進步快涅。偶猜許多圍棋初學者那時都曾受他之恩惠。他的名字叫manyface。
後來,在偶然的一個機會,得知這位令人景仰的manyface先生竟是一個圍棋程序。偶暈。。。。。。
(能給一支煙抽嗎?謝謝)
彎刀 2003年9月15日
(選摘自《偶的交代書》第六章第十四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