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君子風度

近來幾天，網上似乎在熱議什麼高貴的話題，好像也有各種不同的聲音。不過筆者覺得高貴這個話題離我們一般的老百姓還是遠了點。因為無論是儀態上的高貴，還是心靈上的高貴，都好像是貴族的領地與專利，與我們小老百姓關係不大。

俗話說，三代出一個貴族。所以高貴的儀態不是一兩天可以煉成的。戴安娜王妃也好，宋慶齡，宋美齡也好，都不是我們小老百姓可以模仿的來的。宋美齡當年去美國，受到美國朝野的歡迎，美國的參議院和眾議院都被宋美齡的萬方之儀態傾倒，稱其為東方第一貴婦。筆者還有幸聽到過宋美齡在美國國會山上的英文講話的錄音。不過，據見過宋美齡的人說，宋的高貴是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而蔣介石的空軍，是技術和文化素質最高的，他們以效忠宋美齡為榮。

中國有貴族嗎？以前有，後來都被毛給消滅了。那幾個大右派大概是中國最後的貴族了。中國人現在也在進行製造新貴族的運動，那也與我們小老百姓無關，那是人家富二代富三代的事。在2000年代，中國在上海有一幫人，都是海歸，也想開創中國的新貴族氣派，他們在上海搞了什麼化妝舞會，又搞了什麼貴族之家，男的一色的燕尾服或晚禮服，可後來也就不了了之。因為三代才出來一個貴族，這些人，不過是留了一下洋而已，覺得自己人五人六了，可笑。

因此，現實一點的，我們大家經過努力可以達到的，還是君子。君子風度。

其實，在歐洲文化中，除了貴族以外，還有很有名的騎士階層，有著名的騎士精神，騎士風度。這是歐洲在中世紀時候煉成的。這個騎士風度後來影響到資本主義時代的紳士風度。無論是騎士風度還是紳士風度都不是貴族的風度，而是中產階級的風度。而中國的特產，君子風度，也是中產階級的風度，而不是貴族風度。

君子是什麼？搞懂了君子，才會有君子風度。

什麼是君子，筆者最喜歡的定義是來自孔子。因為孔子比較看好君子，他認為聖人是難以達到的，而君子是可以修煉成的。“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這是論語中關於君子的一個定義，當然還有很多對君子的描述，如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君子自強不息。

文質彬彬這個成語，後來的味道變了，變成不是孔子的意思了，比較傾向於“文”。孔子的原意是，文和質要中和，彬彬即中和的意思，文質彬彬，然後才是君子。野的意思就是很粗野，很蠻橫的樣子，而史的意思是太富麗，太華麗，太軟弱。中國近代，由於要打仗，要救亡，因此練就了一副蠻橫的嘴臉，現在國人基本還是繼承了老毛的傳統，比較野。而中國的文人，都比較的文，華麗而軟弱，太史，這也不是孔子的君子的意思。可能現在那個文人韓寒還好一些，此人一不上大學，二開賽車，有點個性和君子氣。

其實，孔子的君子風度的意思是接近於歐洲騎士風度和紳士風度的。孔子講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禮樂是很文的，要有禮節，要通音樂，但是還有射，即射箭，還有御，即駕車，還要練習書和數，數就是要精通數學。因此我們看孔子的君子是非常全面的。孔子本人據說身高1.90米，很魁梧。這個君子有點文武雙全的意思。可是，後來流傳下來的君子的意思就轉了，基本是傾向於文。其實到了唐代李白的時候，李白還是君子，而不全是後來說的文士。那時的君子是要擊劍的，因此李白有“十步殺一人，寒鋒未曾試”的詩句。後來，明清時代的文人，完全的弱化了，六藝只剩下了三藝，只有禮樂書三藝，而沒了射御數，離孔子要求的君子是越來越遠。

歐洲中世紀的騎士，當然首先是要練習騎射，而且那時都是重裝騎兵，要備上兩匹馬，一個用來衝鋒，一個用來馱裝備。還要有一個僕人跟着。騎士是最小的貴族，只有6，7戶的采邑。因此在中世紀算中產階級吧。騎士風度，有幾個內容，一個當然是榮譽第一，一個是勇敢，一個是公正，還有一個是有憐憫心，最後一個是尊重婦女，當然也要會詩詞，懂音樂，還要會跳舞。

因為騎士向上爬的渠道有幾個，一個是軍功，一個是被高級貴族的婦女看中。因此騎士風度很重要的一個修養是要尊重女人。因此我們看騎士風度也是文質彬彬的，要文武雙全的。

騎士風度或騎士精神到了資本主義的時代，就轉成了紳士風度。紳士風度也有這幾個要求，只是騎射要求沒有那麼高，但仍保留着。射後來變成了射擊。歐洲的紳士，經常要為榮譽和女人而決鬥，練習射擊是必須的。尊重婦女的精神也被保留了下來。我們在西方的人會深刻感受到這一點。婦女優先，給女士開門，給女士搬椅子，都是必須的。

中國的君子大概沒有尊重婦女這一條，很遺憾。

中國在90年代的時候，還討論過偽君子和真小人的問題，很有趣。這涉及到真這個命題，也即誠的問題，誠總比偽善強。但還是做真君子吧，從外在到內在，做一個有良心的人，做一個有惻隱之心，有羞惡之心的人，做一個自強不息的人，做一個坦蕩蕩的人。當然，孟子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要求有點太高了，但也可以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