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0年代的北京.同仁堂(三) |
| 送交者: 溪谷閒人 2025年11月13日07:54:2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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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鐵嘴和樂掌柜話不投機,打賭。事後李鐵嘴覺得有點兒吃虧,怎麼說呢,“卦金”還沒談呢?敢情李鐵嘴壓根兒就不信自己會輸,要沒這點兒自信,他也不敢在這兒練卦攤兒。心想,等會兒我的卦靈了,就不只是不搬家的問題了,我還得跟樂掌柜要雙份兒的“卦金”。當下定下心來等,等什麼?等下一個算卦的。 樂掌柜回到藥鋪,吩咐倆夥計,一個配藥的,回後院兒配藥,不能走遠,聽到招呼馬上出來,另一個自己徒弟,平時負責在店門口招呼客人。這藥鋪招呼客人跟別處不一樣,比如買鞋襪的,都是這樣招呼:“瞧一瞧、看一看啦,男鞋耐穿、女襪不爛啊,剛進得貨,進多了,為周轉資金,廉價處理啦………買不買沒關係,您進來看看……” 藥鋪不行,沒聽說往藥鋪、醫院讓人的。所謂“招呼”客人,那夥計得有點兒眼光,看真像看病買藥的,再往店裡讓,遇到比較嚴重的病人還要主動過去,把病人攙扶進藥鋪………今天好了,樂掌柜不迎客了,就等着不開張,砸卦攤兒了。囑咐夥計,好好盯着鍾,到點咱們爺兒仨出門哄算卦的走。 藥鋪正對着大門兒的牆上,放着一個大掛鍾,到點會打點的那種,幾點響幾下,只要鍾打十二點,咱們準時出門,別耽誤。安排好了,樂掌柜弄了個竹躺椅,半臥半坐,唱開了“空城計”了,“我正在城樓觀山景………”一邊唱還搖頭晃腦,挺得意,心說:“我都半個月沒開張了,我就不信,今天會開張,更甭說一塊錢啦……” 李鐵嘴心中有數,只要再來算卦的,就算行了。開始還悠哉悠哉的不着急,那天正好陰天,街上行人不太多,左等右等,也沒人來算卦……等到十一點半左右,李鐵嘴可有點兒沉不住氣了,心說要壞,要是真不來算卦的,我今兒就要砸,到時候我也甭等人哄了,我自己就走!此地不留人,自有留爺處…… 正着急呢,就見從胡同口兒拐過一個老太太。別看老,身體不錯,一頭花白的頭髮,穿戴還算乾淨,急急忙忙朝李鐵嘴的卦攤兒,一溜小跑就過來了……大老遠的就喊:“先生,算卦、算卦!”李鐵嘴一看,心說:“得嘞,就是她啦。”如釋重負,一塊石頭落地。 等老太太過來了,李鐵嘴忙說:“老太太您別着急,有什麼話慢慢兒說……” 老太太一邊嘴裡嚷着算卦,一邊喘氣兒:“先生,可了不得啦,您趕快幫忙算一卦吧……” 李鐵嘴說:“那麼您打算算點什麼呢? 老太太說:“不得了了,我們家驢丟了,我們兩口子指着它吃飯呢,這可怎麼辦啊!” 李鐵嘴素有耐心,也不着急,三問五問,這才明白,原來老兩口是開豆腐房的,沒兒沒女、屬於孤寡老人。家裡有頭驢,是主要勞動力,負責拉磨、磨豆子,老兩口有點做豆腐的手藝,做了大半輩子的豆腐了。豆腐做得還挺好,前門大街附近有點兒名氣。因此二位老人還算過得去,算不上富裕,但衣食無憂。據老太太說呀,昨天晚上還好好的,院門關得緊緊的,今兒早起發現,驢沒了,……這也沒法兒找啊?這麼大驢愣丟了,上哪找去呢?莫不是鬧鬼啦?………” 要按往常,李鐵嘴且得白活呢,什麼張果老倒騎驢呀、三國演義黃承彥的詩啊,十二屬相為什麼沒有屬驢的呀……等把老太太侃迷糊了,卦金到手,誰知道什麼驢不驢的。 今天可沒敢多侃,一看懷錶,離十二點還差十分多鐘!趕緊跟老太太說:“您不就是丟個驢嗎?何至於這麼着急呢?王母娘娘的戒指、玉皇大帝的金印都能找着!這麼着,老太太,您看見街中央有個藥鋪嗎?同仁堂藥鋪?” 老太太說,那當然看見了,早就聽說這兒新開了家藥鋪。李鐵嘴說:“您吶,到藥鋪,買一塊錢的藥,回家吃了,驢就回來啦,到我這兒啦,哪兒還用找啊?” 老太太開始還不信,李鐵嘴說:“您那驢,是過度勞累,到天上休養去了,您要是一着急,急出個好歹來,那驢就不回來了,您買一塊錢的藥,吃了心安氣定,那驢自然就回來了。”據說同仁堂後來發明的“安神丸”,就從這兒來的。 不過,李鐵嘴接着說:“您可記住了,一塊錢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成!” 老太太喜出望外說:“先生您放心,錯不了。”邁步剛要走…… 李鐵嘴又囑咐道:“還有,准十二點,才能推門進去,進去以後什麼多餘的話也不能說,就說買一塊錢的藥!那藥鋪門口正對的大堂牆上有個大掛鍾,您在門口看着,鍾打十二點,您進門買藥。” 老太太千恩萬謝的去了,直奔同仁堂藥鋪…… 同仁堂藥鋪這三位,眼看着快到十二點了,早就準備好了,樂掌柜的也不唱戲了,把後院的配藥夥計喊出來,爺兒仨在大堂靜候,就等着鐘敲十二響,衝出去砸卦攤兒啦。 磨豆腐的老太太來到藥鋪門前,她可沒進去,站在門外側面兒,倆眼瞧着藥鋪里牆上的掛鍾,那個掛鍾挺老大,足有一米高,掛鍾鐘面兒上的字兒不小,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就等着鐘響,進門兒 差不多到點了,不一會兒,就聽那掛鍾:鐺、鐺………響了!剛剛響到十二下,老太太不敢怠慢,推門就喊:“掌柜的,來一塊錢的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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