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命運多舛 張如惠情定開封(6) 費城

來年春天，張如惠和孫玉英兩人先坐火車到廣州，再到香港乘泛美航空的飛機，飛到美國西海岸的舊金山，過了美國海關，經鐵路向東，抵達賓夕法尼亞州的費城。衛理公會的幾間基督教會已經為她們安排好一切，火車一到站，就看到站台上有幾個東方人，他們中有一人舉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迎接張如惠、孫玉英姊妹”。

她倆下車和這些人見面，互相介紹以後就走出車站。來接站的人都是當地的留學生，也是教會的會友。孫玉英被其中一位女學生接走，而張如惠則跟着另一個女學生回了家。

負責接待張如惠的女學生叫程美芙，她住在一個不太大的公寓裡，只有一間睡房，程美芙讓張如惠睡在她的床上，她自己打地鋪。張如惠不好意思這樣麻煩她，就說自己可以睡地鋪，床還是留給主人，可程美芙不肯。

剛才在車站舉牌子的小伙子叫韓冠瀛，當時正在和程美芙談戀愛，他住在另一個公寓裡，離她們的住處隔着兩個街區的距離。

韓冠瀛建議張如惠，白天要是困了，儘量不要睡覺，這樣夜裡才能睡着，時差才能儘快倒過來。兩天以後就是主日，張如惠還要登台演講。

張如惠問：“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為我們的講話做翻譯。我們只學了一些很基礎的英文，怕是講不好，美國人要是理解不了，那就耽誤正事兒了。”

程美芙：“你太謙虛了。不過你們要真的需要，我們都可以幫忙，冠瀛的英文尤其好，就讓他來翻譯。”

韓冠瀛：“沒問題！”

每到星期天，張如惠和孫玉英都會到一間教會去，在主日崇拜以後，她們分別演講十分鐘左右。下個星期再去另一間教會。大多數時間，韓冠瀛為她們當翻譯，有時別的留學生也來幫忙。

對於台下的美國聽眾來說，從遙遠東方古國來的信息，真的很新奇，也令人感動，尤其是兩位姊妹本來是無依無靠的孤兒，就因為進入了慈善學校，成為了有文化、有知識的教師，生動地闡明了恢復慈善學校的重要意義。既然中國的慈善小學遇到資金困難，大家便紛紛慷慨解囊，捐獻善款，無論是富有還是貧窮，捐錢的熱情都很高。兩個月後，募得的錢款就超過了當初的所求所想。眾人無不稱頌主的恩典奇妙。

每周星期三晚上，這些當地的華人便聚集一處，查經、唱詩、做見證。張如惠和孫玉英當然也參加其中。

有一次輪到韓冠瀛講他信基督教的經歷，他提到大概在四十多年前，英國傳教士戴存義，就在他的家鄉傳教並建立了很多教會，他的家人們和村里很多人，都成為了基督徒。

戴存義的父親，就是享有盛名的英國傳教士、中國內地會的創始人戴德生。戴德生和戴存義在他家鄉影響甚廣，他們都有學醫的經歷，戴存義還是倫敦大學的醫學博士。韓冠瀛為了追隨他們的腳蹤，也立志成為一名醫生。他現在還在讀大學本科，醫學博士是他來美國求學的目標。

他接着講了一個故事，戴存義夫婦十年前去雲南傳教，半路上遇到劫匪，以為他們是富有的洋人，就把他們給綁了，勒索贖金。靠神的保守，身無分文的戴存義在土匪窩裡待了一個多月，每天除了向神祈禱，就是給土匪傳福音，最後竟神奇地說服了綁匪放他們脫身。

張如惠說：“以前聽說過內地會，也知道戴德生很偉大，但不知道他的兒子也在中國傳教，還遇到過這樣的危險。”

韓冠瀛：“為了讓更多的中國人能聽到主的福音，戴德生的一家人都在中國傳教，他們為我們中國人真的是奉獻了一切所有，又何止是遇到綁架的危險。我有一本戴存義用英文寫的《戴德生傳》，你要是還沒看過的話，可以拿去看。”

張如惠：“沒看過。我們來這裡的任務基本上算是完成了，打算提前回去，來不及看了，就請你再講講戴德生。”

韓冠瀛：“他的感人事跡非常多，數不勝數，一時半會講不完。我印象比較深的是他21歲就到中國來傳福音，73歲時在湖南去世。當初他首先在上海登陸，為了讓中國人願意聽他宣講基督的福音，他改穿中國的服裝，留了長辮子，學說漢語，並用中國話傳教。他不但使成千上萬的中國人信了基督，得到新的生命，也建立醫院和學校。學校不是一間兩間，而是一百多間。你以為他很有錢嗎？不是的，內地會剛成立的時候，他只有區區十個英鎊，但他禱告神，求神供應。在寧波的時候，他負責每天給七十多個窮人供應早餐。有一次，他發現買了當天的食物以後，手裡一文錢也不剩了，怎麼辦呢？求神幫助，神聽了他的禱告，當天就有人送來一張支票，一下就又有了兩百多元。他說過一句話，讓我非常感動。這句話是：‘我若有千磅英金，中國可以全數支取；我若有千條性命，絕對不留下一條不給中國。’”

說到這兒，講述的和聽的人都開始沉默，眼裡充滿淚水。

孫玉英用手帕擦了淚，說：“戴德生全家人都把自己全然獻給神，也獻給中國人。我應該到戴德生或者他兒子辦的學校去做教師，不知能不能辦到。”

韓冠瀛：“這應該不是難事。我們那裡有好多學校都是他們建立的，總有一個需要聘用教師，你回去試一下就知道了。”

張如惠：“你的家鄉在哪裡？”

韓冠瀛：“我的老家在河南省的伊川縣，但我父親現在是河南省的參議員，住在開封。在開封四周的農村里，屬於戴氏父子創建的教會和學校就更多了。可以讓我父親幫你們安排學校的工作。但河南和北京比起來，生活恐怕會艱苦得多。你們捨得離開北京到河南去生活嗎？”

張如惠：“既然戴德生和他兒子能從英國去河南，我們離開北京就不算什麼了。我覺得神就是借着今天的談話，呼召我們去加入河南的福音事工。我很想去，孫玉英你真想去嗎？”

孫玉英：“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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