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寫的“奸壇舊事”，裡面寫到了我，現在卻裝不認識我了

送交者: 看好戲 2014年07月22日18:06:0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憶往昔，崢嶸歲月惆] 奸壇舊事 (787 reads)      時間: 2013-3-07 周四, 下午2:31 鏈接： http://www.hjclub.info/bbs/viewtopic.php?p=2838032 [憶往昔，崢嶸歲月惆] 奸壇舊事 隨便 [第一回] 興沖沖文豪起名，昏噩噩書生落難 聽說奸壇要踹腿兒了，俺今天一大早就找盆兒，準備效仿古人，搞一次鼓盆而歡。先想用洗臉盆，但又想俺一個生意人，今後還要臉，不行。後來又找那粗瓷大碗，不料剛敲兩下，碎了，這兆頭可不好，那是俺的飯碗。找來找去不得要領，決定還是推遲慶祝吧。 在找盆的當兒，想起幾樁奸壇舊事，倒可以在這裡數叨數叨。 1。起名 第一件是起名。奸壇起名那天俺興沖沖的來了，拋出了十個以上的壇名，什麼叫灌水，那才叫灌水。其中一個，叫百川或者海納論壇，俺解釋說這叫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意思。內奸們似乎接受了，後來就叫海納百川。 2。烏賊 有此成功，自然很得意。於是再接再勵，登了俺第一篇小說“烏賊的眼睛”，意思是反對專制的信息控制，當然，文學嘛，不能那麼直白，意思是隱藏在故事裡的。 俺等了半天知音。沒想到蹦出一個狼協，義正詞嚴把俺罵了一通。意思是俺這是在粉飾專制。真把俺氣得七竅生煙。後來好一陣都不給這傢伙好臉。不過，後來俺發 現這金兀朮還有點肚量，俺提的幾個論壇建議，都欣然採納，關係才開始正常化。 俺綜合他的表現，給他起了個外號狼主，網友廣泛使用，至今不衰。可見，起名字俺還是有點本事地。 3。落難書生 這天，大家正在網上其樂融融地搞交際。忽然來了一條書生，麵皮甚白，一言不發，貼了篇大塊頭的文章。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四座已經蹦起來七八條好漢， 四五個鶯燕，男的粗聲大罵，女的嬌聲大罵。頓時一片鬼哭狼嚎，好像進來的是本拉登。 也怪，那書生任人叫罵，一言不發，比書上挨斗的牛鬼蛇神還老實。打開他的帖子一看，咦--好像字裡行間沒有人肉炸彈，就是對64學生提了幾個問題而已。後 來聽說，這倒酶蛋叫馬悲鳴，是讓別的寨子追殺，來此落難的。 俺想糟了，這村的階級鬥爭還挺他母親的複雜的 －－－－－－－－－－－－－－－－－－－－－－－－－－－ [第二回]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可否寄照片小生特相思 4。俺的網戀 好日子都不長，那時候奸壇已經亂了。開壇時那種大風起兮雲飛揚，萬方來朝的恢宏氣象被軍閥混戰，天下大亂所取代。上的帖子，也都是夾槍帶棒，有的還藏有定骨針或者餵了劇毒的小飛鏢。那天照常來觀大字報血戰，忽然眼睛一亮，那邊飛來一貼，署名“茉莉”。 網上刀光血影，主題是撕殺，互砍。忽然來了個這麼好的名字，是萬綠叢中一點紅，看着就親切。大字報的內容，似乎跟江湖恩怨無關，都是講歐洲那邊的事。文字 有女性的細緻和纏綿。聽說，是瑞典來的。 這也太浪漫了，俺想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在那寒冷的聖誕夜，瑟縮着一根根地擦着洋火，點亮幻想中的壁爐，和桌子上那隻烤得聖誕烤鵝，最後醉死於她美麗而悲 哀的夢。 俺真感動了，俺得了相思病，整夜念紅豆詩，俺夢見到了春天和烤鵝，俺的夢如一枝枝的紅豆，都發了。到最後實在沒法子了，厚着臉給女俠遞了張紙條，內容是：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可否寄照片，小生特相思。 結果出乎意料，茉莉馬上就答應了。而且快人快事，當即把照片寄給了俺。俺拆信一看，亂七八糟，什麼都看不出來啊。這是她滿紙荒唐言，俺一把辛酸淚，人家俠 女明明是開俺的玩笑麼。俺心灰意懶，準備摸電門去了。 正在此時，一位好心的斑竹來信說，你的電腦被病毒感染了，所以看不到茉莉的芳容。俺這才鬆了一口氣。這位斑竹大概不知道，俺這條命是他救下來的。俺懇求他 幫俺解決這個問題，經過多次周折，照片終於通過斑竹寄給了俺。俺戰戰兢兢地打開伊妹，一個夢一般美麗的姑娘，手扶丹麥的美人魚，風情萬種地出現在眼前，她 的光芒照亮了俺四十平米的起坐間。 俺當場就叫人訂了第二天八點的機票。 第二天臨行前俺最後上了一次奸壇，然後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美麗的茉莉把她的照片放大了二十倍，貼在了奸壇上。 其實，俺早該料到，上帝造大美人茉莉時，心裡想的是全世界，不是三等網溜子隨便。 －－－－－－－－－－－－－－－－－－－－－－－－－－ 第三回 初試手風雲乍起，大喳架黃葉飄零 5。最早的櫻花 和其他任何系統一樣，奸壇也是從秩序走向混亂，商不斷增加，最後進入混沌狀態，然後死亡。俺記得的第一架好像是黃葉先生起的頭，為了什麼記不清了。當然記 清了也沒意義。一位很偉大的洋人說過，目的是微不足道的，運動就是一切。咱們中國人運動的路子和老美不同，他們上健身房，咱們上網。 雙方打起來了，都是江湖上有字號的人物，各有自己的嘍羅，誰也不肯退一步。黃網友是“中文有底子，洋文懂不少，天文也知道”，總之是個文人。一般江湖客，武功低的兩貼一換就開罵，這黃網友連換了五貼都沒開罵，對方倒是毫不容情，越罵話越髒。 怎麼說呢，好像看見幾個人碴架，一邊是一群丐幫漢子，衣衫破爛，臉上紅一塊，綠一塊，高聲罵着，手提大板磚逢人便砸。一邊是一位書生，一領青衫，風度翩翩地邁着凌波微步，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對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就是沾不到他的衣襟。 當然，好漢架不住人多，嚴格地說黃大師也不光靠凌波微步。他手下幾位弟子武功都不軟，早把對方三袋以下的幫眾擋在三丈開外。功夫特別俊的是一位喚做貨郎的 大弟子，他是兵來將擋，水來土填，對方來髒的他比對方更髒，一雙判官筆使得風雨不透。連黃掌門也面帶微笑，頗為嘉許地頻頻點頭。當時場面之精彩俺都看呆 了，心想俺長大以後，也要開山立派，象他那樣收一群門徒，俺則玉樹臨風，點頭微笑，偶爾指點一兩招，那才叫風度呢。 正沉浸在暇思中，呼聽一聲金毛獅王般的暴喝，“王八蛋，裝什麼傻？貨郎就是黃葉！”俺耳朵嗡嗡的，又差點兒暈過去了 -- 這次是震的。 不過，俺定定神，恢復正常理智之後，立刻就明白過來了：這是丐幫黃蓉幫主的妙計。用造謠擾亂對方的心神，然後乘對方那一絲疏忽，痛施殺手。從武功的路子 看，黃掌門完全和貨郎不一路子，一個是高階無窮大，一個是高階無窮小，一個碧落，一個黃泉，不可能是同一個人。這也就是網架的動人之處了，雙方都不斷用 計，到了最高層，不是比掌力，是比心計。黃葉掌門那麼高的功夫，自然不能被黃幫主所乘。他一定會微微一笑，用拈花手輕輕彈去落在袖子上的這點泥。 誰知俺猜錯了，就見黃葉掌門舉手叫停，然後怒道：俺用貨郎的筆名，你怎麼知道的？你不守規矩！ 唉，叫俺說什麼好呢。這不等於日本皇軍中將阿部規秀給楊成武送戰書，罵對方不按規矩打仗麼。果然，黃大俠此話一出，滿壇譁然，批評如雨點般撒向黃葉大俠。 黃葉大俠見事不諧，乃金盆洗手，黯然引退而去了。 黃葉網友是本壇最早凋落的櫻花。 這一架引入了一條“網架道德觀”，用幾個網名打網架等於撒石灰迷眼，最好別用。但這一架也打跑了奸壇一位武功高強的大俠，給奸壇帶來了嚴重的傷害。是耶非耶，也只有留待後人評說了。 －－－－－－－－－－－－－－－－－－－－－－ 第四回 合縱連橫黑白布局 興兵布陣正邪開戰 6。地獄毒火 想象地上鋪着一張縱橫一千道的大棋盤，好幾百號人在上面七手八腳，劈劈啪啪地落子，這就是奸壇。奸壇可以看作一大局棋。和所有的棋局一樣，這盤棋也有一個布局階段，那段時間不直接衝突，主要是搶占大場，拜山門，呼朋引類，擺好陣勢。 布局的結果是分出了黑白兩派。白方為正派，主張通過民運，美國導彈，或者暴力革命推倒中國政府，然後在中國成立一百萬個麥當勞店，中國政治饑民人手一隻，品嘗美式幸福。因此這一派可以稱白吃(我靠，差點寫成白痴) 美國快餐派。 黑方組成人士自然是黑道上的，心黑手也黑。這一派的大頭目是任我行式的大魔頭蘆笛，擅長點穴。黃老邪式的邪問家馬悲鳴，擅長問問題，而且問的問題誰也答不出來。按快餐派雙層加料漢堡包NOEQ的說法，都是黑了良心的惡魔，他們生存的唯一意義是等待上帝來誅滅。 俺說法稍微厚道一點，稱這派為天問派。俺注意到他們都是一句話說的不夠尺寸，讓人家正派人士給趕出山門的。所謂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內心的酸楚絕不下於屈原。 布局結果，十個網友九個都參加了美國快餐派。天問派棋子寥寥無幾，但是都占住了要點。這個局面原在俺意料之中，原因很簡單：對大多數人來說，問題不能當飯吃，還是有四百卡路里的漢堡包好。 陣勢擺好之後，雙方蓄足了火藥，嚴陣以待。那是大戰前的沉寂，氣氛十分陰險。按毛澤東的說法，一堆干透的稻草，就等一根火柴。 俺當時網戀剛失敗，心情就跟葉挺先生在詩里說的一樣，希望“地獄的毒火，把俺跟這活棺材一起燒掉”。瞧這兩派都挺君子的，你好我好地互相假笑着，忽然心中竄起一股邪火，當時飽蘸濃墨，大筆一揮，做了一首民運之歌。什麼內容記不全了，好像是： 前進前進前進， 我們的隊伍是民運。 腳踏着美國的大地， 。。。 我們是一群不可戰勝的噁心。。。 寫完了一甩手就發了出去。誰知不到五分鐘，漢堡包那邊，好像是高寒吧，啪地一拍桌子，火星四濺，上了一貼俄文，據說是個餓國諺語，意思是：凡不喜歡美國漢 堡包的都是奴才。這下激怒了天問派那邊大魔頭蘆笛，“呔”地一聲大喝，甩出一貼，直取高寒咽喉。記得那帖子的天問是，民主領袖如何能罵網友奴才？ 奸壇的正邪兩派的生死搏鬥，就此開始。從此，奸壇再也沒過一天舒坦日子。正是：有心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奸壇的完蛋，居然還有俺的一份原罪。早知道俺把那首歌改一改，給弄成“我們的隊伍向太陽”，沒準大夥兒現在也不用演奏最後的華爾滋了。 －－－－－－－－－－－－－－－－－－－－－－－ 第五回 柳營春試馬，虎帳夜談兵 7。哀兵 中國自古就愛打爛仗。春秋戰國打了五百來年，五代十國又是二百來年。 毛澤東抱怨說百年魔怪舞翩遷，其實他自己也舞了好幾十年。奸壇這一仗 參戰的沒那麼多人，可也一氣打了近三年，相當於國共的三年內戰，說起來也不算愧對祖宗了。 既然是內戰，自然得有三大戰役。有一個說法，是掃蕩民運之戰，簽名運 動之戰，圍攻斑竹之戰，三個“之戰”構成中原逐鹿的主幹。 但就俺記憶，起碼還有“馬踏飛燕，鐵蹄之下無正(鄭)義”的鐵蹄之戰， 漢堡學教授樊弓和蘆大魔頭打的偽善戰役，蘆笛四渡赤水出奇兵，在博訊 搞的外線之戰，再加上漢堡派悍將安魂曲以及浴火鳳凰共同領導的人血饅 頭之戰。這些戰役，哪一場都是規模宏大，氣吞萬里如虎的戰爭傑作。 鐵蹄之戰前，鄭義大帥忽然出現在奸壇，奸壇多為漢堡派的堡壘戶，群眾 基礎好，故很快聚集了一支強大的衛隊。馬帥見尋找了八年的戰機終於到 來了，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眾議院發了一個告示，征“馬踏飛燕，鐵蹄之下無正(鄭)義”的下聯，宣布他此番定要踏平鄭義。此聯一出，網眾如潮水般涌 來，應對的不計其數。當然，這聯難度極大，俺當時對了一 聯，好像是“蘆飄碧海，鯤鵬戰處是北溟(明)”。 人到的差不多了，馬帥就下了戰書。質問鄭帥八年前為何違背職業道德， 偷看編輯部信件，然後在媒體上公布，絕了馬帥的糧道，遭致八十萬美金 的損失？鄭帥既然取名正義，自然一身正氣，說：揭露罪行，何罪之有？ 所率婁羅，同時高呼“何罪之有”，氣勢上先勝了一籌。 可這恰恰上了馬帥的當。因為他手裡捏着“職業人士不得借工作之便， 侵犯隱私”這一條自由社會的鐵律，他知道很多網友，特別是在美國時間長的，都明白這個。現在鄭帥以勢壓人，斷人糧道，不但不道歉，反以正義之名，仗着婁羅 眾多，繼續欺負弱者，輿論的天平遲早會發生傾斜。總之，馬帥使的，是“哀兵必勝”這心理武器。而鄭帥盛氣凌人的回答，正好中了他的草船借箭之計。 果然，幾個回合下來，鄭帥的陣地就開始顯得不穩，輿論洶洶，頗有傾向馬帥的意思。馬帥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忽然放出了一支暗伏已久的精兵 -- 那位可以證明他並非左右互博的賀先生，親自上貼證明。此人一出，鄭帥實在無法抵擋，放下兩句場面話便登了三叉戟。 最有趣的，是鄭帥都倉皇出逃了，馬帥仍然一臉哀傷，不住地對網眾說，“我向大家承認，我這次又失敗了”。 鄭帥畢竟是鄭帥，人雖逃了，其正義之積威仍在。 鐵蹄一役，邪教以頗有韓信之風的馬悲鳴為主帥，雙方激戰月余，純效果是鄭義被打得歸隱，漢堡派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 第六回 斷糧道鄭帥出絕計，出奇兵高寒大翻身 8。戰鬥序列初探 前面一回講到鐵蹄之戰，漏掉了很多要點，受到蘆老嚴厲抱怨。 究其原因，講法不夠系統。傳統中國歷史有兩種寫法，一種是史 記那樣的本紀，列傳，以人物為核心。一種是宏大敘事，以事件 為中心。俺的寫法，則是以俺為中心，信馬由韁，想到哪寫哪， 這怎麼行呢。 如果按照美國的辦法，講大戰就得先講雙方的戰鬥序列。所謂戰 斗序列，就是雙方都有什麼大將，各領多少兵，戰鬥力如何。 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俺人在美國，得按美國的辦法，補充介紹 一下正邪雙方的戰鬥序列。但是俺同時也是中國人，中國人不能 忘本， 因此在介紹戰鬥序列的同時，俺不妨按照水滸規矩，給奸 壇的一百單八將發綽號，再排一個座次。 奸壇的座次，排出來大概是這樣的： 第一名天殺星：金輪法師封從德 封法師曾在天安門廣場做法。當時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為之變色， 人頭為之落地。他來本壇時，論壇都沸騰了。一位網友激動地問： 你真的就是天安門的封從德？眾人屏住呼吸，全場就剩下心跳。 那時封先生微微一笑，從容對曰：鄙人便是，可請斑竹證實。此 言一出，不少人把嘴捂上了 --也不怪他們，心只有一顆，蹦出來 就沒了。 第二名天餓星：斷腸鄭義 “巴峽窄來巫峽長，猿啼三聲餓斷腸” ，鄭先生的特長是善斷 糧道。馬悲鳴就被他一招斷了糧道，飄落江湖，當了笑傲江湖裡 拉胡琴的莫大先生的。鄭師的得意之筆是在天安門時給學生出了 個絕食的主意，令天安門前數百軍民魂歸西土。大師出身清華附 中，文革中把毛主席像章別在胸肉上。在清華大禮堂召開的控訴 大會上，鄭先生聲淚俱下，講到傷心處，一把撕開衣裳，把在場 十三歲以上女生的芳心一網打盡。大師在本壇初次現身時，曾經 被正派諸女包圍，無邊春色，差點兒讓人想起了那句“久旱逢 甘霖”。 第三名天冷星：鷂子翻身高寒 昔日我佛在西天講法，有天龍八部前來聽講，遂成一時之盛。高 大師信奉的是西方馬克思佛，精通馬派唱腔，不但字正腔園，而 且運用自如。當年馬派內訌，將他判十八年，投入大獄。不料他 在獄中猛練嗓子，一天忽然場了出向黨求愛的嘻皮流水。不但獲 得多名馬派師兄大聲喝彩，聯合保出大牢，而且被授五品哲學翰 林。這就是在困境之中，一個鷂子翻身，沖天而起了。最令人驚 奇的是，他出獄後在馬教中的地位，竟然遠超過入獄之前，這個 本事就是在正派人士中也是獨一無二的。還算共產黨聰明，沒多 關他幾次，否則關一次升一級，不須幾次，現在在中國坐檯的就 不是胡教主，而是高教主了。 －－－－－－－－－－－－－－－－－－－－ 第七回 拼硬功維特終卻步，揪脖領蘆笛始發威 9。少年維特之煩惱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江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這半闋詞，點睛之筆在“是非成敗轉頭空” ，表現無觀點無立場 無是非的評史境界。春秋筆法雖然微言大義，論灑脫還差着好幾個 數量級。 話說當年曹操和劉備青梅煮酒論英雄，只提了他本人和劉備兩個。 為何？蓋曹操都忙着奪天下，沒那麼多功夫扯談也。當時天下大 亂，英雄輩出，真一個個論起來，論完了天下不姓袁也姓孫了。 水滸一百單八將，實寫的只有幾位，也是沒功夫。後來有人取其中 的阮小七，武松，和西門慶，各寫了一本比水滸本身還厚的書，就 是證明。俺論奸壇英雄，也不能每個都論，有的實寫，有的虛寫， 虛實相生，才是正辦。 上回聊到的三位漢堡派宗師中，斷腸鄭義出場風頭最足，但是被馬 悲鳴的哀兵打敗之後便一蹶不振。天殺星封從德在奸壇主要是起“ 姜太公在此，諸神迴避” 的鎮攝作用，親自下場子也沒幾次。 在一線縱橫馳騁的，還得算高寒。當年他從獄中一飛沖天，受益最 大的首先是國民經濟。跌破的眼鏡太多，眼鏡行的生意首先看好。 當地酒樓的生意也漲了不少。爭先恐後給高翰林敬酒的，一半是鑽 門路的，另一半是十五六歲滿臉青春豆的少年維特，都是來索取求 愛秘籍的。 最早高寒並沒有在奸壇駐足，只貼了一篇他編的中國之路雜誌的 廣告。奸壇的古迷隨後跟了個帖子，說高是“出色的理論家” ，“邏輯比胡平還強”，言下之意，高寒才是海外民運的第一支筆， 而很多人心目中的紅牌理論家，海外政論家評選中高居第一名的 胡平，不過坐第二把而已。此話當時震攝了邪教，不少意志不堅 定的邪教徒便開始做開小差的準備。 高寒第一次下場子是評論俺發的民運之歌，用餓語痛罵拒絕美國 漢堡的奴才，被蘆笛阻擊，責問他為什麼辱罵網友。蘆笛有此膽 量，自然非吃素之人。他曾經以一篇醜陋的中國人震驚互聯網， 雖然政論排名比胡平低，但按很多人的看法，實力卻遠超過胡平。 雙方都是高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三兩句場面話說過，便約定 以打擂的方式比試武功。打擂開始，蘆笛抓住民運領袖辱罵網友 給對方以痛擊，高寒則以要編雜誌，沒功夫糾纏小事的軟功相抗。 蘆笛練硬功出身，打了半天不得要領，最後實在不耐煩了，揪住 高編的脖領子，大喝一聲：你主張暴力革命，能否保證暴力革命 引發核大戰的概率為零？！ 高編軟功無法施展，乃漲紅了臉反問：你怎麼知道暴力革命引發 核大戰的概率不為零？ 兩邊都是武林大豪，到這份上，是以內力相拼了。 －－－－－－－－－－－－－－－－－－ 第八回 懷冤孽老馬足失物理，下賴棋高編拳打命門 10。核大戰 當年天問派大魔頭馬悲鳴被陷內蒙大草原，一日天寒地凍，從蒙 古包外拿了一塊五斤重的凍羊肉，用刨子刨了起來。“肉刨花” 出了一堆，乃取鮮口蘑一筐，煮一大鍋水，涮了一回嫩羊肉。 “都雲涮者痴，誰解其中味”？這是馬魔思鄉心切，他北京人氏， 有家不得回，只好用吃涮羊肉代替回家。到了一九七八年高考， 馬魔借羊肉和口蘑之力，一舉考上了名牌人民大學。其中物理考 了98分，而且那兩分為什麼丟至今還不明白。 當時俺監考，看他苦思二十六年不得其解，今天就幫他解了這個 穴道。那是因為他做完全部題目後，在最後莫明其妙地寫了“鄭 義”二字，鄭義二字和物理無關，故一個字扣了一分。 上回說到天問派魔頭蘆笛發威一把揪住高鷂子的脖領子，問他一 個用暴力革命引發核大戰之罪。眾人都等高鷂子再施求愛手筋。 誰知他這次不求愛，反一個鷂子翻身，反問“你怎麼知道暴力革 命引發核大戰的概率不為零？” 說得不好聽，高翰林這是倉促間被揪住領口，情急之下，亂打亂 撓。說的好，這就是高武功的高明之處，鷂子翻身，不同情況有 不同翻法，正如姑蘇慕容家的反震武功，借力打力，你千變萬化， 他也千變萬化，並不象郭靖那樣，隨你怎麼打他，他只用亢龍有 悔一招抵擋。 以前蘇東坡下圍棋，對方走哪，他只走在對稱位置上，人吃他一 子，他必吃人一子。這東坡棋很難對付。 在中國搞暴力革命，當然會增加引發核大戰的概率。可這在實際 上又很難證明。你總不能搞一次革命，看看是否引發核大戰，再 恢復原狀吧？如果計算機功力高，倒是可以搞一次模擬。可蘆魔 頭不懂計算機，這是他的命門。如果說高翰林是被揪住領口，情 急之下亂打亂撓，這亂打倒打中了蘆魔頭的命門。 蘆魔頭被抓住命門，呆了一呆。可高手比武，哪能露絲毫破綻， 高鷂子馬上就抓住了這個機會，哈哈大笑，一拱手說：承讓，承 讓，不好意西。 當時眼見蘆魔頭的鬍子一根根氣得豎了起來，他拿高編還是真沒 辦法。 從此以後，無論蘆魔頭如何叫陣，高翰林只高掛免戰牌。最氣人 的，還在牌子上寫“奉請再練武功。我已用二十八個半字將你打 敗，近期不用再比了”。這二十八半字，指的就是那個反問。 當年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王明奉共產國際季米特落夫的鈞旨，回 延安指導武功高手毛澤東如何打架，靠的是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 克。鷂子高編令蘆笛渾身解數施展不出，靠的則是二十八個半“ 布爾什維字”，可見其馬教功力之深，實在深不可測。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場“核大戰“，類似打日本時的平型關戰鬥。 雖然沒達到殲滅一個整師的目的，卻挫了正派的威風，讓人認識 到，名門正派固然厲害，可也有讓人揪住脖領子，險些出口求愛 的時候。 －－－－－－－－－－－－－－－－－－ 第九回 三劍客義掘祖宗墓，大偶像施放淬毒鏢 11。敗走的姿式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這是詩經“採薇”中的一段。據解釋薇是野豌豆苗，俺對此有些 懷疑，覺得應該是蕨菜。蕨菜野生，生命力特強。其嫩芽可以醃 或炒着吃，甚為鮮美。 詩描寫戰士去打仗，去的時候，楊柳依依，豌豆苗甚嫩，分明是 春天。心情也很輕鬆愉快。回來時則已經是雨雪霏霏的晚秋，這 仗從春打到秋，前後五六個月，費半天勁打敗了還得撤退。而打 敗仗的心情，也跟天氣一樣雨雪霏霏。 奸壇大戰連綿，哀鴻遍野，各派人士經常有打敗了必須退走的時 刻。各人敗退的姿式雖然不同，但是雨雪的霏霏則是一樣的。 俺不常打架，但也被伯夷，不鏽剛曉剛，賣油郎三劍客打敗一次。 那一戰的緣起，還是俺嘟囔了一句美式快餐的怪話，說漢堡包不 如大肉麵管飽，惹怒了三位劍客，於是晚上約齊了一起來掘俺的 祖墳。 俺懂點兵法，明白他們必是有備而來，假如俺保衛俺的祖墳，那 是一個攻守之局，他們主動，俺被動。如此，不如俺也去掘他們 的祖墳。形成一個對攻之局就好辦了。當時抓了把大鏟子，徑奔 三位祖墳而去。到了地方，俺挽了挽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吐沫就 從伯夷家開始了。 這圍魏救趙之計果然奏效，掘到伯夷網友第十二代的時候，三劍 客都氣急敗壞地趕來了，伯夷慘叫連連，曉剛不住地澄清說掘俺 的祖墳不關他事。 俺看得心曠神怡，正待哈哈大笑，忽然不知什麼地方飛來一隻小 飛鏢，颼的一聲，正哆俺腦門子上。拔下來一看，上面還塗了鶴 頂紅。這點毒俺倒也不在乎。只是抬頭找發鏢人時，人已經不見 了，只飄來一陣茉莉香。俺萬念俱灰，鬥志一下就沒了。 哀莫大於心死，誰說不是呢。 第二天俺就發表了正式聲明，表示認輸。聲明的原件在四一二反 革命政變時被銷毀了，但是其意境俺還記得，可以用詩經“採薇” 篇的另一段概括： “行道遲遲，載飢載渴。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俺捲土重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個春天了。又是楊柳依依的季節， 俺發的第一個帖子是這樣的： “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日搖落，淒淒江潭。各位朋友，真對 不住啊，俺又回來了：)。 別緊張，俺只路過一下。最近接了個環保局的合同，每個月要來 檢查一次空氣質量。今天這裡氧氣含量好像還算正常麼。 大夥都好吧？沒無故缺席的吧？哎，好像沒見蘆老馬老這二老啊， 乘俺不在你們民主人士又欺負人家有異議的網友了吧？意見不同 好說好商量，不要不許人家說話麼。 哎，經濟衰退，賺錢不容易啊，為生意跑得灰頭土臉，布什有很 大責任哪。有沒有可能把他選掉，減輕俺一點負擔哪？聽說最近 他的民意又降了百分點，到了50%左右了，這50里還包括狐狸嗎？ 狐狸，再錯也要堅持住，沒人堅持世界上也就沒了信仰。 王小石先生還在人間嗎？墳頭的草有一尺多高了吧。千里孤墳， 無處話淒涼啊，不知他父母千里之外怎麼想？明年清明各位給王 先生掃墓，俺也參加吧。衷心希望人間悲劇不再發生了。” －－－－－－－－－－－－－－－－－－－－－－－ 十 勉借奸壇暫棲身，說破面具驚煞人 14。俠客行 不知什麼時候起，俠客的稱號悄悄傳到網上來了，眾人開始稱一 些網客為大俠。 什麼是俠，俺也不甚了了。按比較糙的想法，也許俠得有點奇才 異能吧？一指彈去，能凌空把布彈出一窟窿。在網上沒別的就是 得能罵。兩句話不說就罵娘，一人忽然幻化出一百個筆名，這都 是本事。頂不濟也得能扔張照片把人砸出嚴重的單相思吧。總之， 俠是個技術活。可是光有技術也不行，田伯光歐陽克也有技術， 他用金鈎倒卷廉，綁寒鴨浮水，或把美眉一指點倒，活兒干的也 很利索。可他作風不正派，不念道德經，終於還是成了流氓。 這麼說吧，只專不紅是流氓，只紅不專是瞎忙。大俠必須是會念 道德經的流氓。 奸壇什麼地方？大俠們風雲際會，龍戰於野之地，傷亡自然很多。 其中尤以因口舌之爭造成面部創傷的為多。一般輕傷不下火線， 咬咬牙就過去了。可要是真毀了容，也是很嚴重的事情。大俠行 走江湖，端靠一張面子。前幾回提到的黃葉大俠，就是因為使用 多個筆名被揭發，生生被毀了容，至今還沒面目來見老網友。黃 大俠飄零後，網友們發現黑道上也得有個規矩，於是一致呼籲定 了一條海牙公約：禁止用多個面具施放毒氣，違者刪去筆名。 令人無法料到的是，沒過多久，高寒大俠竟成了這個公約的第一 個犧牲品。 記得那次是為劉荻簽名的事掐了起來。雙方開火不久，高大俠就 秘密地帶上多個面具，朝對方陣地施放毒氣。一開始沒人看得出 來，不過熏倒的人一多，就引起了網友的注意，有人就琢磨怎麼 把他繩之以法。可這在技術上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高寒上網 都用代理，如何能證明某個面具就是高寒？這活就是能看IP也沒 辦法干，更何況兩眼一摸黑的普通網友？ 這題難倒了很多人。善良的網友們眼睜睜看着高寒施放毒氣，階 級弟兄們一個個被熏倒，有些已經沒法搶救了，可就是拿他沒辦 法。在這黑暗的時刻，網友們沒有泄氣。終於有一天，一條巧計 被想出來了。要問巧在何處，看看下面這幾個回合的對話就明白 了： 高寒：你小安子品質惡劣，是個奴才。 安：呵呵，你公布內部通訊才品質惡劣。 鬼話人說：你這條狗，你敢罵高大俠！！？ 安：你是誰？憑什麼出口傷人？ 鬼話人說：爺爺看不慣你龜兒！！！ 安：你有什麼資格說俺品質惡劣，是個奴才？你敢再說一遍嗎？ 鬼話人說：活活哈哈嘿嘿，我就再說一遍，你“品質惡劣，是個奴才” ！！！ 安：Bingo! 當場逮住 -- 你剛才並沒說俺“品質惡劣，是個奴才” 啊：)。 這個證據，簡直比鐵還硬。斑竹二話沒說便禁了高寒的面具。高 大俠臨走放下一句話“別費心禁了，我高寒再也不會來你這個 論壇！”這倒也不能怨高大俠。他是民運領袖，又是漢堡派邏輯 頭牌。可現在治了他的不是別的，正是民主和邏輯，八十老娘倒 繃孩兒，死了孩子事小，這台不好下。 令人欣慰的是，高大俠面部皮膚自療能力極強，雖然臉上留下了 永久性的疤痕，可不久便傷愈歸隊了。和網上其餘大俠一起，他 精神抖擻，嘻皮笑臉地投入了新的戰鬥。 －－－－－－－－－－－－－－－－－－－ 第十一回 評春色閱人間領袖惜飛雪，贊紅妝伸正義嬌聲退魔兵 “橫空出世，莽崑崙，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 周天寒徹。夏日消溶，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千秋功罪，誰人 曾與評說？” 這片詞的作者是先皇毛澤東。其中玉龍三百萬用北宋張元的“戰 死玉龍三十萬，敗鱗風卷滿天飛”，指漫天大雪。 先皇寫這首詞時，剛剛跋涉了幾萬里到達陝北，衣衫襤縷，大雪 一吹，面色菜綠。別人都縮回窯洞，他卻走入大雪，填起詞來了。 從詞裡看出，當時他腦子裡是兩件事，一件是閱盡人間春色，還 一件就是評千秋功罪。千秋功罪凡當帝王的都會想到，人間春色 可就難說了，面黃肌瘦還想着“閱盡春色”，多少有點抽瘋。不 過這瘋毛澤東抽得起，因為他是咱們的領袖，他就是先皇。你覺 得他狼狽逃竄，苟且偷生，他可覺得自己是“盤龍臥虎高山頂” ，檢閱着人間春色。 俺在這俯視奸壇的萬里河山，評說千秋功罪，人或為魚鱉，自然 也要聊點奸壇的春色，以免辜負了先皇。 坦率地說奸壇的春色不多，一共就七八個女網友，三百萬玉龍一 飛，還是漫天皆白。沮喪點說，奸壇跟延安一樣，缺的不是光大 腳丫子的老幹部，而是美眉。話說回來，當年中共勝利，沒準靠 的就是美眉少，少了打起仗來幹勁才足。國民黨姨太太多，反而 因腐化而失敗了。大家都去愛美人，誰去打江山？因此春色不能 沒有，但也不能太多。 奸壇戰事能打幾年，裡面也有春色的貢獻。論武功論智計，奸壇 的天問派未必比漢堡派遜色。蘆魔頭是罷網大師，瞻之在前，忽 焉在後，跟毛澤東似的老搞四渡赤水，弄得正派人士跟蔣介石一 樣，自我感覺賊壞。馬魔頭的謀略更是無人可比，平日絕不出頭， 只端坐家中，深研“三國演義” ，“聊齋” ，“閱微草堂筆 記” 一類的武林秘籍，關鍵時刻忽然飛出一磚，把人打得半死。 這就是為什麼天問派能爭取不少網上散匪，拉起自己的杆子。 可無論他們怎麼折騰，邪教仍然是邪教。他們在春色方面太失敗。 俗話說的好，矮腳虎也得有個扈三娘，沒有春色的門派是上不了 檔次的。 剛開壇那會兒，經常可以看見蘆笛拎着把傘(後來知道是防吐 沫的) ，風塵僕僕地沿着寒山小徑奔走。別說，還真有點毛澤東 去安源的勁頭。俺跟蹤進去看了看，原來在那吟風弄月，和各文 學女青年搞“第一次親密的接觸” 呢。可這蜜月好像不長。也不 知咋的，一日寒山教主阿貝忽然雷霆大怒，痛罵蘆魔頭，說他寫 的帖子太黃。俺是黃貼愛好者，緊着順着罵聲去看，誰知打開一 看，全是些風花雪月，連“妖精打架” 的影兒都沒有。當時那個 鬱悶啊，一肚子氣都出在阿貝身上，寫了首打油詩，大意是： 西遊八戒壞， 水滸西門淫。 紅樓最放蕩， 睡翻秦可卿。 (數據庫晝夜思念中。各位老大，討庫(褲)之事到底還有沒有 戲啊？實在不行就請一票友出山吧) 蘆魔頭沒吃到羊肉，一身嬗不巧又讓蘆夫人聞了出來。當即怒 火三千丈，罰跪三天，命其做飯。蘆魔頭從此一蹶不振。此事 一直讓人追打，後來又發狠打了一次官司，情況也不見好。最 近傳出消息，已經榮升CSO了。用他自己的話，則是患上了恐女 症，見了阿貝，掉頭就跑。俺每見蘆魔頭狼狽逃竄，都忍不住哈 哈大笑。 當年開庭辯論，阿貝英姿颯爽，滔滔不絕，搞得滿庭都是春光， 俺當時心潮澎湃，實在不能自已，於是寫了首讚美詩： 颯爽英姿是紅妝， 法庭辯論第一場。 橫掃群魔唯阿貝， 笑將風雲織錦章。 馬魔頭的桃花運也挺另類。那時他千里單騎，從大草原趕來參加 鐵蹄之役，一下馬便冊封了奸壇四春：茉莉，寒江月，阿貝，馬 蘭 (誰是啥春記不得了) ，一時搞得奸壇萬紫千紅，春色無邊。 然後他鄭重地分派給茉莉一個任務：向鄭義遞戰書。茉莉見他鄭 重其事，笑得花枝亂顫，上貼說“一口飯都噴桌上了”，飯也不 吃了，趕緊送信。那一戰在蘆魔頭的協助下，暗伏一支精兵，關 鍵時刻突然殺出，把鄭帥打得連夜逃竄。馬帥仍不收兵，為了追 求“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的意境，一天三四個加急電報， 讓茉莉發給鄭帥，苦口婆心，勸說其解除顧慮，大膽回壇就戮。 他沒料到的是，茉莉也是鄭義暗伏的精兵，早就在尋找戰機。這 天遞完了密件，忽然當眾蹦出一句“你對四春這麼殷勤幹嗎？俺 們可都是羅敷有夫D！”這驚心動魄，充滿了天地正氣的一喝，把 馬帥喝得差點兒跌下馬來，所率騎兵全體呆住，再也不敢追了。古 有張飛持丈八蛇矛一聲斷喝，喝退了曹兵。今有茉莉一聲嬌斥， 喝退了老馬，張飛千古之下，恐怕也得自愧不如。 宋朝王安石詠石榴花，說“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 。茉莉這聲斷喝，集中表現了漢奸們“集天地正氣，做古今完人 ” 的英雄氣概，濃綠萬枝一點紅，當場博了滿堂彩。 鬧了半天，馬帥也沒在春色方面成事。魔教在奸壇的羅曼史，到 此暫時劃了一個可恥的句號。 －－－－－－－－－－－－－－－－－－－－－ 第十二回 倡民主八嘎當車票，拉洋片皮箱賣魂靈 “他們每逢年終結帳一次，就吃驚一次，說：咳，又虧了！這種人因為他們過去過著好日後來逐年下降，負債漸多，漸次過著淒涼的日子，瞻念前途，不寒而慄。這種人在精神上感覺的痛苦很大，因為他們有一個從前和現在相反的比較。” 這段話，是毛澤東分析中國社會各階級的時候，用來描寫小資的。他打天下，第一件事分清敵友。他的判別準則很簡單，就是“對社會不滿程度”。越窮的越想改變現狀，“友度” 越高。越富的越想保持現狀，“敵度”越高。 這個標準似乎有些奇怪。誰都知道幹事得要錢。要錢就得交有錢的朋友。開公司找一群窮光蛋有什麼用？得找比爾蓋茨。蔣委員長就是這麼辦的，交了一大群中外的蓋茨。可毛澤東卻找了一幫子叫花子。而結果呢也同樣的出人意料，乞丐頭毛澤東倒把比爾蓋茨的朋 友蔣委員長給放翻了。 看來革命這買賣和其他買賣不一樣，本錢不是金錢，而是貧窮。“窮則思變” ，易經說的。 奸壇的階級劃分和社會有不同，這裡唯一的財產就是帖子。帖子多，人氣大，這人就是富翁。帖子少沒人答理，自然就是窮人了。和社會一樣，帖子越多的越不想革 命，蘆笛上的帖子甚多，他就不想推奸壇。老熊阿瑟是技術人員，基本上沒帖子，他們就是奸壇的貧農，特革命。最後革命終於成功，搶了數據庫，劃江而治。按早 期上貼數量說，茉莉高寒這幾位民主大老也得算地主老財，後期不上貼，是因為魔教猖獗，奪了他們好幾趟鏢，搞得他們政治現金周轉不靈，才淪為赤貧的，因此他 們類似周恩來家，是破落戶，而破落戶的革命欲望往往超過乞丐。他們為什麼特別歡迎革命？革命成功了，他們一切從頭開始麼。許多民主大老，在現實的中國社會 也是破落戶，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們的政治主張格外激烈。 按貼子算，俺這樣的得算中農，因此不象蘆笛那樣的大資產階級那麼右傾。不過，仨瓜倆棗也是浮財，革命一來俺那些帖子也都被查抄了。馬悲鳴則相當於開明人士 李鼎銘，革命和反革命的陣營都跑着，革命不但不將他的家產抄沒，而且還給他留了塊自留地，等於把他的財產增加了一倍。做買賣，還是他行。 民運領袖封從德是個相當殷實的網戶，北島那首“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俺看改成 “領袖是封從德的通行證” ，用他身上蠻合適。起碼早期的奸壇，六四不但是他的通行證，而且是他的信用卡，在海外這個大飯館裡願意替他埋單的人甚多。而他提的鱷魚皮箱裡，也確實滿滿 的裝着可以在政治食堂當飯票花的六四材料。 那時奸壇常可以看到一大堆人水泄不通地圍着老封。老封則滿頭大汗，在箱子裡翻找某份六四材料。那情形很象電影裡一群孩子圍着個拉洋片的請求表演。到最後老 封終於找到了那張洋片，便高高地舉起來，說：看，在這兒！於是開始拉洋片。眾人聚精會神地觀看，然後便擁着他下館子去了。日復一日，老封就這麼靠着六四的 本錢混着。 說起來紅眼病是窮人的通病，俺當然也不例外。有一次俺找到了個機會，把他拉到一邊，滿懷無產階級的敬意，問：老封，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你這些錢 -- 八嘎，你他媽共特吧？！老封杏眼園睜，給了俺一句。俺沒料到領袖的日語這麼好，一時目瞪口呆，討訣竅的事也忘了。對老封的欽佩，也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據 說當年張作霖將軍攻占北京，那些東北軍的大兵坐汽車不買票，售票員小姐管他們要，他們便說“媽了巴子” 。後來就傳出一句民謠“媽了巴子當車票” 。俺看，老封抓特務，也滿可以編一句“媽的特務當民主” 。 果戈里的“死魂靈”講一個叫乞乞科夫的投機販子。他用低價收買死去農奴的魂靈，然後用這些死人做抵押去貸款。老封的箱子裡，裝了六四幾百個死魂靈，在奸壇 着實貸了不少次款。可以說是把“乞乞科夫功” 運用到了新的境界。不過，他和乞乞科夫不同，他手裡的死魂靈並非其他農莊主的農奴，而是他和政府一起在北京造出來的。 老封也有老封的難處，俗話說“坐吃山空” ，再好的推銷員，如果沒有大批量的生產跟上 ，則貨遲早要銷光。老封到了奸壇後期開始走向破落，老洋片拉的次數太多，新片子還沒有。幾百個死魂靈賣的差不多了，新的還有待製造。他的光環開始暗淡，他 帖子的點擊越來越少。那些開始熱情地為他上館子埋單的人，也慢慢地一個個走散了。有時看到老封在街角的攤位上，寂寞整理着老片子，偶有行人問一聲，便無比 熱忱地陪着笑臉招呼，再也不復往日心雄萬夫的氣概，不免想起秦瓊賣馬那種英雄末路的淒涼。 如果說老封的把戲是拉洋片，高寒大俠的把戲就是放電影了。有一段他節目特多，一會兒暴力革命，一會簽名鬥爭，弄得俺眼花繚亂的。他的聰明之處，在於他並不 把經營範圍局限在死魂靈內，一些被逮捕但是尚未處死或者判罪的魂靈他也販賣。顯然，窮不但使窮人革命，而且也豐富了他們的商業智慧，有時甚至超過了老封這 樣的破 落貴族。有人說革命就是解放生產力，看來很有道理。 －－－－－－－－－－－－－－－－－－－－－－－－－ 第十三回 林大師幽默傳後世，高太尉片語殺活人 17。殺人太尉 “ 孔子曰：上士殺人用筆端，中士殺人用語言，下士殺人用石 盤。可見殺人的方法很多。我剛會一位客，因為他談鋒太健了， 就用兩句半話把他殺死。雖然死不死由他，但殺不殺卻由我，總 盡我中士之義務了。” 這一段妙論，是林語堂先生在“冬至之晨殺人記” 中發的。林 先生是個趣人，就是他老人家把humor翻譯成幽默的。這翻譯之 精到，足以跟“民有民治民享” 相比美。中國向來缺乏幽默， 他把幽默引入中國，大概可以不朽。 孔子的時代還沒有互聯網和姦壇，否則他還得加一句“少尉殺人 用鍵盤”。少尉比上士軍階大，殺人當然得更巧妙些。李白說春 秋戰國時代，殺人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與名。”這牛恐怕吹大了點。比如“千里不留行” ， 神 行太保戴宗跑得夠快的了吧？他“把兩個甲馬拴在兩隻腿上，作 起神行法來，一日能行五百里；把四個甲馬拴在腿上，便一日能 行八百里”。宋朝的牛也只能吹到八百里，唐朝的牛如何能吹到 一千里？ 可這話要擱互聯網時代可就一點沒錯了。馬甲不用四個，一個就 行。俺曾經輕敲鍵盤，上帖把遠在澳洲的漢堡派網友曉剛氣得半 死。“事了拂衣去” ，也沒留身與名。俺這還不過算個少尉殺 人。在奸壇別說少尉殺人，太尉殺人的都有。到那個水平上，殺 人都殺得無色透明，“事如春夢了無痕”。 俺記得ALPHAQ網友剛來奸壇那會，上帖子還是很積極熱情的。他 上貼有點象患尿頻症的鄧大姐上茅房，多，勤，長。主題有兩個， 一個是他認識所有電影名人，這裡頭包括阿城，張藝謀，田壯壯， 陳凱歌，總之，跟他換命的哥們拉個單子，一本中國名人錄現成。 另一個是他出身於某軍隊大院，軍內黨內，凡黨國機密他沒有不 知道的。 這麼說吧，每次政治局開會都得問一聲Q同志來了沒有。沒來？ 好，咱們再等會兒。什麼，都倆鐘頭了還沒來？這時候江澤民同 志就得做工作了：Q同志沒來，這個這個，啊，這會挪禮拜二吧， 容基同志，你看行不行？ -- 核心說話了，容基同志還能說什麼，拍屁股走人吧，湖北大 水，災情還沒完全控制呢。 但是俺觀察老Q，目的不是單純的為吹而吹，他的落腳點在第三： 找老婆。常看見他愁眉苦臉地跟人套近乎，一有機會他就開口了 ：唉，難哪。X大哥(姐，爺，娘) ，給咱介紹個女朋友，行不？ 他的爺，娘，哥，或者姐，便疑惑地看看他，嘴上胡亂說行啊， 那還是問題嗎。心裡卻說，靠，你不認得張藝謀嗎？老謀子那女 人存貨那麼多，你幫着拉個邊套不什麼都有了嗎？再說江主席也 不能讓我黨老光棍長期當處男吧？終於還是沒給老Q認真辦事。 害了老Q的，還是他自己的牛B。 有一天他聊到他跟洪學智有過命的交情，說他和洪小姐很熟，常 跟她一起，乘着她們家的大紅旗出去拉風。看看要講到入港處， 旁邊出來一位網友，說，我倒是真認識洪家，他們家人我都熟， 你認識的是哪位，叫什麼名字？話刺老Q自然聽得出來，不過他 既然敢來賣，自然是有準備的，當時不慌不忙地言到，就是那個， 頭比較高，笑起來挺好看的那個 -- 我不能多說，為什麼你應該 知道。 這話說的夠絕。“個頭比較高” -- 跟王矮虎的小孫女比自然比 較高。“笑起來挺好看”-- 覺得鄧大姐好看犯王法麼？可最厲害 的還是第三句，“我不能多說，為什麼你應該知道” --這話說的 很江姐“黨的上級，我知道，黨的下級，我也知道，可我今天， 偏偏不告” 。既申明了捍衛黨的機密的堅定態度，又不動聲色地 責備了對方的無恥。 對方也絕，聽了這話，只“嘿嘿” 冷笑兩聲便不做聲了。 老Q躲過了這一劫，長吁一口氣，正準備擦冷汗。忽然又有一人發 言了：我瞧你這麼着推費勁，乾脆，你說江澤民的兒子管你叫爸 爸得了，省心。這下老Q可急了，一蹦老高，跺着腳就開罵了。那 骯髒的程度，怎麼說呢，你就當來了輛大糞車，當場開翻了吧。 斑竹拎着個糞兜子，滿頭大汗跟着老Q屁股後頭緊着收拾，還是流 得滿世界都是。 如果今天有新人上網，覺得味兒不對，八成就是老Q當年造的孽。 可以這麼說，那位把老Q開翻了的無名網友，是用嘴殺人者中的太 尉級高手。他很可能就是那個嘿嘿冷笑的最早提問者。他第一句， 把沉重的懷疑放在老Q背上，第二句換個筆名，諷刺老Q說不如吹自 己是江澤民，這句話說的雲淡風輕，若無其事，而實際上卻在老Q 背上放了根壓斷了脊梁的稻草。可憐的老Q苦心經營的鑽石王老五 形像，卻被自己的一頓罵，生生自毀了。 借刀殺人不奇怪，可借人自己的刀，通過他自己的手來殺掉他自 己，這可是最上乘的武功。而老Q在罵了一陣子之後，也意識到 讓人徹底耍了，從此就再也沒看見他滿世界找老婆了。 那位高人真是個高人，顯了這手“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 本事之後，再也沒露過面。也許現在正在白雲深處，象李白詩中 那樣，“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筋勸侯贏” 吧。 －－－－－－－－－－－－－－－－－－－－－－ 第十四回 納美妾韋爵爺橫行無忌，當豬玀大將軍以身作則 19。話語之戰 “茅十八道：“第一件事不許惹事生非，污言罵人，口中放得干 淨些。”韋小寶道：“那還不容易？不罵就怒罵。可是倘若有人 家惹到我頭上來呢？”茅十八道，“好端端地，人家為什麼會來 惹你？第二件，倘若跟人家打架，不許張口咬人，更不許撒石灰 壞人眼睛，至於之地上打滾，躲在桌子底下剁人腳板，鑽人褲襠 ，捏人陰囊，打輸了大哭大叫，躺着裝死這種種勾當，一件也不 許做。這都是給人家瞧不起的行經，不是英雄好漢之所為。” 這段武打小說，描寫俠客茅十八給韋小寶講解行規。小寶剛參加 武俠工作，用石灰迷了黑龍鞭史松先生的眼睛，使茅十八得以一 鞭將其打死。打死史松之後，茅十八就地組織政治學習，批評了 韋小寶的違章作業方式。 按照西方的說法，茅十八是一個懂得程序正義的人，他遵守江湖 上打架的公認程序。這程序是這樣的：來將通名-->雙方談判--> 談判破裂-->武功決勝負-->贏者宣布承讓-->輸者抱拳稱藝不如 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蓄芳待來年-->比試結束。 韋小寶對史松之戰，事先未經通名，談判，破裂，事後沒有承讓 ，蓄芳。唯一走了武功這一步，又用了江湖上非通用的兵器石灰。 六步程序少走了五步半，這當然違背了程序正義。中國人說“盜 亦有道” ，這個道就是規矩，禁忌。假如沒有海牙公約，大家就 會用開花彈把對方打成爆米花。假如江湖上打架都跟韋小寶那麼 不講規矩，社會要增加多少殘障人士？人人娶七個絕色老婆，計 劃生育的國策又怎麼執行？ 奸壇的規矩，總的來說還是茅十八講的這幾條。版規中的不許說 髒話和用動物詞彙攻擊網友就是茅十八的“口中放得乾淨些”。 “不要撒石灰” ，就是不許多馬甲施放毒氣彈，然後被人揭穿。 這兩條，表面上似乎很容易執行，但實際執行起來還是有一些難 度的。比如撒石灰，就存在一個識破馬甲的問題。假如沒有一些 理工科出身，邏輯能力比較強的網友把關，奸壇也許很早就變成 高寒大俠的私家沼氣室了。 禁髒話這條執行起來也有它的困難。奸壇除了老Q那種潑糞式的 髒話，很多話都在邊緣地帶，更有一些詞，詞義是隨時變化的， 違規的話可能變得不違規，不違規的話，也可能變得違規。美國 人說話，你必須“Chase a moving target”( 追蹤活靶) 。在奸 壇討生活的艱難，由此略見一斑。 早期的奸壇，“民運”是一個十分純潔美麗的稱號，高寒剛來的 時候，英氣勃勃，活脫脫一個白馬銀槍的常山趙子龍，丹麥美人 魚茉莉，整個“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迷倒多少網友，而封從德 老封，則無異於上帝的使徒，他來到人間，就是來灑幸福牌香水 的。那時候沒誰去刻意避開民運的稱號。甚至有些網友，在別人 把民運這朵大紅花往他胸前別的時候，自己明明不是，卻心中竊 喜，有意不去澄清，而犯了不誠實的錯誤。這些人是誰，相信自 己心裡有數，幾位都是場面上的人，對其姓名，俺做從略處理。 高茉封三位領袖沒到時，俺經歷過一個苦悶階段。社會是如此的 黑暗，資本家是如此的混蛋，飯館裡的吃客，則又是如此的大款 ，國家和人民的出路到底在哪？作為一個普通網友，俺多麼想弄 朵紅花別別。最後俺終於鼓起勇氣，問了安魂曲網友一句，你是 否民運成員？不是俺招子不亮，那個時候奸壇最像民運的就是安 網友了。不料安網友說，他還不是民運的成員，不過是個民先隊 之類的外圍分子。俺聽了這個失望就別提了。沒辦法，只好把新 洗的許雲峰褂子給脫了，重新當俺的網混子。 可誰也沒料到，高，封，茉三位網友來奸壇不久，俺還沒來得及 提出入運申請，邪教的兩大魔頭馬悲鳴和蘆笛就發起了掃蕩偽民 運戰役。在大約半年的時間內，民運多次受挫，而其結果之一， 是把民運就變成了最髒的字。不但斑竹明確規定不許再提，而且 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你要說誰是民運，被說的人的反應，就跟說 他是一頭豬一樣。 看好戲網友本來是一個十分正直，十分可愛的熱血青年，他總是 細心地在臉上抹雪花膏，細心地將小分頭梳好，上了足夠的頭油 ，然後姍姍來遲地前來看戲。可那天場子上不知誰，好象是草庵 居士，不留神說了他一句民運，他當時就急了。一張臉憋得血紅 ，一定要斑竹將草庵繩之以法。公正地說，當時的公眾意識，雖 然已經覺得民運是一個骯髒的字眼，可法律還沒跟上民眾，因此 在規則上並不違背版規，斑竹也不敢違法刪除那個帖子。這個僵 局的打破，是以看好戲網友的憤而離網而結束的。這對他來說， 的確跟毀容一樣殘酷，因此他跟黃葉大俠一樣，也一去不復返了 。當時奸壇的法官雲二，看到形勢的嚴峻，便就此問題發表了緊 急談話，不許提民運。從此民運正式成為奸壇的禁忌。 從這一點看，蘆馬二魔的掃蕩，的確應該算獲得了相當的成功。 當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惡勢力終究不能持久。不久漢堡 派就發起了爭奪話語權的反擊戰。記得漢堡派當時上陣的是兩位 猛將不鏽鋼不鏽和酒攝，他們根據鬥爭形勢，響亮地喊出了“支 那豬” 和“中國人全都是豬” 的口號。其主題思想是“中國人 不殺共產黨，因此全體是豬” 。 此話一出，立刻在奸壇掀起了軒然大波。按照吐油吐米等網友的 看法，支那豬是對中國人的蔑稱，相當於美國白人稱黑人 “黑鬼” ，有“仇恨罪” 之嫌。因此應該禁掉。對方則援引版 規說，按規矩必須針對具體網友才算違規，而中國豬的說法，並 沒有指任何一個具體的網友。 這個問題的確是很複雜的。具體分析可能是這樣：說中國人全都 是豬，自然覆蓋了全體中國網友和他們的中國籍家人，對網友造 成某種侮辱。但是說這話的人自己也是中國人，他率先聲明他和 他的全體中國籍家人是豬，然後再說別人是豬，這似乎不構成很 大的問題。莊子指出“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你非豬，安知 豬怎麼想？在豬的眼睛裡，也許人類還就都是豬，歸根到底，這 是動物心理學和哲學問題，而兩者都超出了茅十八和韋小寶，進 入了研究領域。 爭論到最後達成共識：規則假定約束的對象是人而不是豬。不鏽 鋼網友以身作豬，然後按豬的想法發言，在奸壇是可以允許的。 從此大家便很少對不鏽鋼和酒攝兩位網友提異議了。這次爭取話 語權的戰鬥，以全體非豬網友的失敗而告終。 如果按照撒石灰來說，這結果相當於在“不能撒石灰” 這條規 矩的後面加了一條但書：先用石灰把自己揉瞎者例外。 －－－－－－－－－－－－－－－－－－－－－ 第十五回 撰宏文大俠客發邪火，揭秘密小嘍羅倒血酶 “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 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他仰臥着，那堅硬的像鐵 甲一般的背貼着床，他稍稍抬了抬頭，便看見自己那穹頂似的 棕色肚子分成了好多塊弧形的硬片，被子幾乎蓋不住肚子尖， 都快滑下來了。比起偌大的身驅來，他那許多隻腿真是細得可 憐，都在他眼前無可奈何地舞動着。” 這是澳地利作家卡夫卡小說“變形記”：一個灰色的小人物， 一天醒來忽然發現自己變了甲蟲，從此便開始了苦難歷程。社 會和家人對他越來越疏遠，然後是嫌棄，討厭，最後大家默契 合作，把他給弄死了。 他這故事有兩點出奇，一個是情節荒誕而結果合理。一般編故 事你總得編得讓人相信吧？可他這故事一上來就說一個人變了 蟲，等於擺明說了他要蒙你。但他就有本事讓你看到最後跟他 發生共鳴，覺得他說的甚至比“真實的故事”更真實。合理居 然可以通過荒誕達到，這手段絕。第二點是他描述社會對於異 類的排斥。指出這種排斥是置之死地而後快的。這個觀察入木 三分，可以說達到了聊齋般的思想深度。 凡上奸壇的都是當蟲來的，思想都不低。有一網友起名就叫“ 害人蟲” ，不怎麼露面，明擺着是老謀深算。還有一位竟然 起名“兩條蟲子” ，簡直酷斃了。俺上了個帖子，說蟑螂的 大腦長在肚子裡，殺頭一禮拜也不會死。俺的本意自然是宣 揚唯蟲論，誰知並不討“兩條蟲子” 喜歡，反而罵了俺一頓， 撅了一禮拜的嘴，然後就跑了。 按卡夫卡，這得算變了甲蟲之後，讓社會給謀殺了。 俺這網名，自己也不滿意，太容易招罵。有一次，還是俺義務 搞民運的時候吧，俺從民運領袖高寒先生的網站上抄了份傳單， 滿世界埋頭猛貼。剛貼了十來份，忽聽一個聲音“汪啦貼汪啦 貼，格老子瞎了？” 心說這是什麼在說話啊，怎麼還“汪汪” 的？抬頭一看，卻是高寒高大俠。“汪啦貼汪啦貼”是四川話， “往哪貼往哪貼” 的意思。 高大俠常受其他民運排擠，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俺猜他可能 是剛在民運會上受了胡平或者其他領袖的鳥氣，趕緊說：對不 局(住)對不局(住) ，俺罵(馬)上到癟(別)地論壇貼去。說完轉 身就溜。剛邁步領袖炸雷似的一聲“站局！”高大俠鐵青着臉， 指着俺剛貼在布告欄的一份傳單，說：“你看看你看看，貼哪 了？隨便啊隨便，你簡直是隨地大小便！” 俺一看也傻眼了 -- 那份傳單，正好和高大俠的新傳單貼在了 並排。那新傳單是高網剛為劉荻簽名撰寫的提倡民主人士氣節 的文章，題目用粗體，紅色，是“寧死不屈” 。而俺貼的那份 題目也是紅字，粗體：“高寒先生在獄中寫給中國共產黨的求 愛信” 。 俺嚇得大氣不敢出，趕緊上前低着頭撕掉。偷看高大俠時，他 一邊臉鐵青，另一邊紅，紅的程度，超過標題上的紅字。俺忽 然想起了卡夫卡的蟲子：“比起偌大的身驅來，他那許多隻腿 真是細得可憐，都在他眼前無可奈何地舞動着。” 關於俺的名字，回去後俺就寫了檢查，大意是這樣的： “俺大概是去年上網的。為了酷，必須起筆名。好的筆名比如 豬八戒，害人蟲，實話實說，老百姓真，當然都已經有主了。 俺只好用了‘我’。一個原因，我就是我，名實相符，還一個 原因，防挨罵。罵‘我’者，罵自己也。 不幸網友就開始叫俺‘我先生’了。這個情況沒包括在原設計 內。女網友稱俺‘我先生’，有點怪怪，但感覺尚可。可已故 朱海軍網友也這麼叫，這就難以接受了。他老的學問屬於‘銜 遠山，吞長江，浩浩蕩蕩，橫無涯際’一流，於情於理，俺應 當恭稱他先生才是。 打假專家方舟子可能也看出了這個以次充好的問題，他老人家 當時言道，我看我還是把這筆名改一下吧，否則我給你發文章 我也不好給你署我。 弄了半天才明白是什麼意思。俺倒想不通了。怎麼，這文章就 是‘我’寫的，並無抄襲等情，我寫的文章，難道還要署名‘ 別人’不成？ 最後還是找老莊，老子說了，名可名，非常名， 不就一筆名嗎，索性愛誰誰 – 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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