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回國,分別“會見”了自己的親戚----至親,表親和姻親;還見了老同學,老鄉,一起參加工作的,以及一起做課題的。除了親戚外,基本上可以以教育程度來劃分經濟地位。老同學和老鄉,基本是一個經濟層次的,有房(不大),有車(不太好),有收入(不太高),有保險,子孫繞膝,自己挺知足;一起參加工作的是一個層次的,因為國企,待遇就好很多,有房(至少兩套),有車(比較不錯),收入中等,保險和退休福利好,可以出國轉轉;而和我一起做課題的人就很富了,因為他們的學歷不是本科就是研究生。至少兩套房,其中一套在三環以內,有車,夫妻各一輛,名牌,年收入五十萬以上(不算灰色收入),有各種投資,出國是常事。
說句吹牛的話,出國前,我是這些人里最富的。如今回去,成了被救濟對象。穿的,戴的,用的,玩的,他們給我置辦齊了(這就知道為何我要兩個大行李箱了吧),嘴裡一邊謝着,心裡一邊尷尬着。
其實我這個人屬於淡泊的類型,沒什麼品牌意識,也不喜消費。吃的能果腹就行,穿的能蔽體就好,住的有自己的獨立空間就很理想,行的車別壞在半道就可以了。不買任何化妝品,護膚品,洗臉用清水就足夠了。衣櫥里的衣服有一半是別人送的。這麼說吧, 我是一個土的掉渣的人。或者是一個物慾很跟不上潮流的人。在國內時,曾一不小心成了我們這個小圈子裡 的“首富”,如今在國外混了幾十年,倒不如人了。同課題的人,每人都有上千萬的財產,退休後有各種保障。而我卻還一日不敢懈怠地工作着,房貸,車貸,保險,地稅。。。。。其實用我在美國拼的命的一半,在國內也會和他們不相上下的。
結局就是這樣,一生總不安寧,蹦啊蹦,蹦半天,發覺還不如在原地呆着強。有個導師對我說,回來吧,只要回來,我總能給你找到你可以做的職位。心動一下,就歇菜了。本着穩中求富的原則,我還是在這好好呆着吧。財富是身外之物,多到一定程度就是數字了。沒很多錢,頂不濟的就是坐經濟艙,看商務艙的得意洋洋罷了,那是一兩年才有的一回事,我心理承受的起。
以前回國,都是我請客,無論是親戚還是朋友(個別當老闆的除外)。但這次,我的錢包就沒工作過,全被他/她們按了回去。特別明顯的感覺,他們很知足(也有點炫耀哈)。
還有一個關鍵的事情,就是國內蓋的房,也有兩個廁所了。這是我覺得最愜意的地方。無論住親戚還是朋友家,不會為廁所的使用感到彆扭了。想想過去兩家住一個單元,一個廁所,更甚的是筒子樓,十幾戶,一個廁所,那是怎麼過來的呀。僅從廁所的變遷,就感覺到人們的生活發生了多麼大的變化。
我讀過一本描寫出租司機的小說,像我這樣的老鱷魚也流了淚。所以在國內坐出租時,我會和司機們聊天。北京的大部分出租司機都是遠近郊的農民。對他們目前的生活大部分挺知足。一個向我諮詢如何教育子女的問題,還有一個諮詢和他妻子相處的問題,下車後都不要我車錢,我給足並帶些小費,他們都給退了回來。而我在紐約坐出租時,我知道是二十一(坐過幾次,都是這個數),準備了二十五,但這個司機在機場多轉了一圈,碼表顯示了二十三,我不得不又多加兩元。司機接過錢,以為是二十三,那臉虎的,恨不得把我從車下拽上來,直到看到那張五元的,這臉才貓回來,連說謝謝。錢讓人變臉比四川特技還快呢。
國家穩定,倉廩足,則百姓知禮儀。去看《北平無戰事》,教會我們很多東西。貪婪,有什麼益處呢?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