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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鄉客:桑拿房裡的“怪咖”
送交者: 雲鄉客 2014年11月25日20:34:2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講這個故事之前,我想有必要先把“怪咖”這個詞解釋一下,因為“怪咖”是一個台語詞。由於台灣電視劇的緣故,估計有些朋友會聽過這個詞,也會知道它的大概意思,不知道也不要緊,“百度一下”也可以。不過,百度的解釋並不全面。
關於“怪咖”的本義,“百度”這麼說:在台灣俚語中的“咖”是指“角”,就是“角色”意思。台語的“大咖”就是大角色;台語的“小咖”就是小角色。
至於為什麼“咖”指的是“角”呢?“百度”並沒有解釋。其實,這個“咖”字是閩南語“腳”字的替代,因為兩個字的發音完全一樣。那麼為什麼不直接寫成“怪腳”呢?正正是為了在文字上表示它的方言特色。譬如彌松頤先生《王傑魁說書》裡所引用的例子:
我雪(說)客銀(人),乞(吃)點西(什)麼?乞(吃)鍋盔還是麵條?(《四海居軼話》)
如果寫的都是括弧內的字,讀者就無法體會那“怯口”的味道。因此,“怪腳”就被寫成了“怪咖”。至於為什麼“腳”就是“角”呢?那是因為,原先“腳色”是一個常用詞,既可以是演員,也可以是戲劇里的人物,還可以泛指某一類人。追根溯源的話,“腳色”的本義在古時候還是“履歷”的意思,不過,現代人斷不會再把“履歷”稱為“腳色”的了。

經過以上的解釋,相信大家會明白“怪咖”這個詞,通常用來形容脾氣古怪,行為怪異的人。我今天要講的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我一般會在早上去社區游泳池活動,昨天白天比較忙,直到下午四點才有空,在游泳池見到的是不同的面孔。我進到桑拿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一位華人,一位洋人,都不認識,略一點頭就在木條椅上坐下。過了一會,門打開,進來一位穿着整齊的中年華人,一股旁若無人的氣度。他先把外套脫下拿在手上,看看木條椅上有前面泳客留下的水漬,無法就座,他就站在爐子旁,面向玻璃窗看向外面。他一進門,其他兩個人的感受恐怕和我一樣,但是都若無其事,當他轉身向外的時候,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但也僅此而已。我看他穿着長褲、短袖運動衫,腳上還蹬着一雙皮鞋,在桑拿房裡泰然自若,起初以為這位先生大概是想多感受一下這綿羊國的方方面面,無意中踱了進來,估計待不久就會走的。沒想到,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竟然在我身旁找到一塊稍微烤幹了的椅面,坐了下來。這時,離他進門已經超過五分鐘。我是徹底被他鎮住了!我想,這桑拿房雖然是“干蒸”,畢竟人會出汗的呀,出了汗,衣服粘在身上豈不是很難受?想到這裡,我把眼珠子斜睨過去看他的脖子,竟是全無汗滴!可惜這是一位男子,並且皮膚稍黑,否則真當得起辛棄疾的詞: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這位先生後來還站起來,手按玻璃窗的木框做了幾下掌上壓,又左右揮動了幾下手臂才離開。他在桑拿房裡總共呆了十三分鐘,沒說過一句話,沒有任何眼神交流,所形成的“氣場”卻絕對有殺傷力!

廣州人有一段俏皮話,形容那些“各色”的人物:有人中意留髮,有人中意長鬚,有人中意剃鬚長鼻毛。有人中意擔遮行窄路,有人中意食粥用茶淘。
翻譯成普通話就是:有人喜歡留頭髮,有人喜歡長鬍子,有人喜歡刮鬍子長鼻毛。
有人喜歡打傘走窄路,有人喜歡吃粥用茶來淘。
確實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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