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兩年前父親去世以後,母親的身體狀況也一天不如一天.現在她的日常生活離不開兄弟和姐姐的照顧.一直惦記着回國看看母親和岳母,最近才得到機會請了半個月假.東京出發,上海,蕪湖,太原,再乘火車到上海回日本.

時值年底,得知國內降溫把壓箱底多年的手織毛線褲帶上了.在室內室外同溫的蕪湖家中毛線褲確實管用,暖和了人就踏實.因為去太原更冷,把兄弟已經不穿的羽絨服的內籿拆下作了小背心.太原岳母家裡有暖氣,但是出門風吹得耳朵生疼.羽絨服真貨能禦寒,但是式樣已過時,只能作背心穿.國內男人的肚子和錢包一起鼓起來,很多好衣服就不能穿了.姐姐還攢了不少弟弟的衣服,捨不得扔.我們這輩人有愛惜東西的好習慣.

飛機降落在上海浦東機場,原訂的旅館沒有找到櫃檯,因為價錢差不多(150元左右)就直接搭車去了另一家客棧.到了旅館飛機上吃的還沒消化又去了附近一家清真飯店.點了一碗牛肉麵,十四元.沒幾塊肉味道還行.吃完時老闆再送上一杯開水,塑料杯薄薄的,幾乎被開水燙化.晚上店裡只有兩三個客人.半夜剛要入睡,窗外放起鞭炮,原來這家客棧今天剛開業.早上去逛附近的菜市場,髒兮兮環境卻很有生氣,豬,羊都是早上剛宰殺的.大胖頭魚也是血淋淋的被攔腰砍斷.終於吃上了便宜又美味的豬肉包子.就站在店前的停車場吃,給人做廣告.如今的時代是不缺吃喝的,但是早上在家能慢慢地喝粥,吃脆萵筍,嫩生薑,蝦子鹹菜,還是很幸福的.家人還逼着吃幾個煮雞蛋.本雞蛋小小的.在東京可以吃遍全世界的進口食品,那都是冷凍後再化開的魚肉類.蕪湖家門口的鮮肉,淡水魚跟日本的味道是不一樣的.開荒地上直接摘下的大蒜小青菜跟帶皮鮮豬肉一炒,太理想的美食.開荒地是被徵用還沒來得及建設的荒地,有的閒置好幾年了.姐姐也去開了一小塊菜地.國內的蘋果柿子比較貴.干蔗想吃牙不行了.在蕪湖的一星期,親友家輪流請吃,米飯炒菜之外,沒機會沒肚子品嘗蕪湖小吃.長江邊上參觀蕪湖老海關紅樓後,沒在美食街飯店落座,只在新市口買了個烤紅薯,依然就地站着吃.但是,到太原以後餛吞,餃子,元宵,炸糕和豆腐腦都吃了.還有大肉火鍋和烤鴨.

親戚朋友的房子都很多而且很大.基本上住一套還有一套在出租.房子面積各異也有個100平方米.他們自己住的房子裝修得比較好.海信液晶電視,屏幕大圖象清晰似乎有些氣派.在蕪湖租房很便宜,最近100平米的房子月租金才600元.商品房外面看着不錯面積也行.管理費用少但扯皮的問題多.買房後還必須敲砸裝修.比起兩年前房價在降.郊區人也愛談房子,這是他們的驕傲.住在親友家裡很舒適,昔日農民如今進門也換鞋了.附近名字響亮的大酒店也沒見着什麼客人來住.三樓的大浴池還行,洗個熱水澡才八元.那天澡堂里人少,中午時分來了幾個打牌友.躺椅前電視正放着抗日劇,鬼子陰險,鄉紳漢奸要麼矮胖要麼剃個金正恩頭.只有八路軍男女英姿颯爽.光着身子跟不認識的人就免談日本了.到了太原是<武工隊>,每晚四節連續放.住旅館可以在浦東機場工作區住一千元一晚的酒店,也可以住稍遠一點一百元的客棧.都很乾淨安全.有車接送到航站樓.客棧的女服務員漂亮樸實但是業務水平低,一問三不知,不會用複印機.國內勞動力的素質有待提高.

國內旅行全是坐的火車臥鋪.飛機的好處自不必說,它也有麻煩的地方.起飛降落是生死存亡的較量.安全檢查也越來越嚴.一旦皮帶扣弄響了報警器,鞋底都要仔細接受檢查.牙膏不能隨身帶,莫名其妙.長途汽車比較顛簸,而火車有快車,動車和高鐵.把坐火車當成旅遊的一部分.上海到蕪湖七小時,蕪湖到太原十七小時,太原再回上海十三小時.夜晚上車,早上還特意到餐車要個稀飯饅的早餐.體味着悠閒的快樂.在開往太原的列車上,看着窗口變化的景色,聽着車廂里多年前的老歌.仿佛回到了昔日的童年.到達石家莊之前是種着小麥的平原,除了麥田就是田頭的墓碑,看不見村莊.這裡離開大都市讓人心曠神怡.進入太行山區則是尚未開發的七溝八梁一面坡.火車穿過一個個山洞.夕陽下大山雄偉蒼茫,如詩如畫,略有霧霾.太原畢竟是省會都市,人民文化宮前的古董市場比蕪湖雞窩街規模大.他們每周末有兩天市場.舊書,瓷器,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看者唯覺得時間不夠.雜貨攤從民間收來的綠釉瓷碗印象很深(200元一個),幾欲出手購買.有個大學生買走幾隻.相隔十年再次去了晉祠,這裡已經是世界文化遺產.宋朝的鑄鐵武將和根雕盤龍都是真東西.唐朝李白曾遊玩這裡,”腐敗”之後留有長詩,足見其歷史悠久.節選幾句如下,

時時出向城西曲，晉祠流水如碧玉。

浮舟弄水鼓蕭鳴，微波龍鱗莎草綠。

興來攜妓恣經過，其若楊花似雪何。

紅妝欲醉宜斜日，百尺清潭寫翠娥。

這次旅遊拖了個很重的箱子很勞累.冬季衣物多也有關係.越沒錢的人帶東西越多.富人只帶卡片和護照就齊了.回東京要帶些酥皮點心大棗堅果之類.老婆孩子愛這一口.還想帶燒雞熟肉等,不知海關能否通過只好作罷.俗人總想賺點地域差價.新的生活習慣等下一代來改進吧.蕪湖和太原的親友們大部分都開上車用上智能手機.自己也享受到了迎送和訂票的方便.

打聽起自己的父母輩熟人,有的去世有的病弱而漸走漸遠.不免感嘆人生無常.兄弟姐妹及其配偶兒孫,家庭關係日漸壯大.各家各戶請客送禮,出費價碼越來越大,有囊中羞澀,近鄉情更怯的感覺.雖說是為了看母親而回國,其實一切照料事宜都由姐姐包了.她也不讓我幹什麼.燒幾壺開水,餵母親幾口蛋糕和韓國紫菜而已.母親也只想看看我,兩年沒見面了總是愛焦心.太原的岳母八十多歲,身體還很好.跟岳母談了很多話,說起了北京老城牆,我還特意把收集的老地圖帶上了.說到朝陽門的椿樹胡同時,她還記得那是個死胡同,附近是斜街,跟三十年代的地圖一致.她還講了當年姐妹倆在芳草地讀書,後來離家參加志願軍,去東北,海南等故事.

每一次回國都很有意義,它是身心的一次刷新,一次充電.它讓自己重新體會親情,審視今後生活的方向.休息之後工作起來心靜如水.

蕪湖老海關

蕪湖市內食品街

蕪湖開發區

太原晉祠

火車過了石家莊,窗外的景色是山和隧道.

上海的公園裡,人們在歌唱.

上海川沙公園的鶴鳴樓.

東京的目黑車站,藍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