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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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早晨去上班，發現院子裡玉蘭都開花了，遠遠望去，一樹樹的白花象一群素美人，幽嫻貞靜地立着；因為是早春，花朵都含苞待放着，更添了一種含蓄的韻致，一朵朵仿佛都是用上好的新疆和闐玉琢制而成，微風過處，送來一股甜香。於是心中不由一陣喜悅：活着真好。

忽然記起了卓別林曾演過的一部電影《凡爾杜先生》，在那裡，卓別林飾演的凡爾杜先生是一個連環殺手，他愛殘廢的妻子，但為了謀生他又不斷謀殺其他女人。有一次，他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個女子，把她帶到自己的房裡躲雨，並在她的紅酒中放了毒藥。然後他們開始交談。他問她：“你看過叔本華的書嗎？”

“看過。”

“他關於自殺的言論你看過嗎？”

“我不感興趣。”

“為什麼，一個人要是知道她要死了，不會感到害怕嗎？”

“我看胎兒要是知道他們要生，才會感到害怕的。然而，活着真好。”

他緊接着問：“活着有什麼好？”

她回答說：“太多了，春天的早晨，夏天的夜晚，音樂，事業，愛情……”

他反問到：“愛情？”

“是的，愛情。”

“就是說，有人曾經為你的肉體所吸引？”

“不只是這樣。愛情就是犧牲自己給別人，就象母親對自己孩子。”

他很驚訝“你是那麼愛的？是誰？”

“我的丈夫。”

“你的丈夫？”

“在二戰里受了傷，是個殘廢。”

他更吃驚：“一個殘廢？”

“就為這個我愛他，他需要我，要依賴我。哦，愛情就是那麼深，那麼沉，我可以為他去殺人!”

說到這裡，女子舉起桌上那杯有毒的紅酒，準備喝掉，凡爾杜搶過酒杯：“對不起，你的酒里有點軟木屑，讓我給你換一杯。”

那個女子沒有死，凡爾杜先生放過了她。

這一段對白我已經聽得會背了。老配音演員畢克先生的聲音聽起來要比卓別林的原音更有震撼力。尤其是最後那句“對不起，你的酒里有點軟木屑。”真是畫龍點睛，把人物內心的善良和矛盾刻畫得入木三分，令人拍案叫絕。

有些時候，我會懷着疑慮問自己：“活着有什麼好？”

然後就想起那句台詞“太多了，春天的早晨，夏天的夜晚，音樂，事業，愛情……”

於是，為了這些理由，繼續勇敢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