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打算從羅馬乘公共交通去小鎮Tivoli。路線我早就查好了:我的賓館靠近Mazoni Metro車站,可從這裡可乘Battistini線到Fermata Termini,然後轉去Rebbibia線到 Ponte Mammolo,轉乘去Tivoli的汽車。
從賓館只用幾分鐘就走到Mazoni Metro站。從車站的售票機上買票,來回的Metro票加在一起也就3歐元。搜遍口袋,沒找到零錢,用20歐元的紙幣買票。結果放進去馬上就退出來。機器上的意大利文我看不懂,就問旁邊的一群小伙,他們戴着海軍帽,像是意大利人。一個英俊的小伙兒說票子放進去的方向不對。於是按照正反前後所有組合都試了,還是不行。好在票子是兩維的,而且有長有短,限於進口的大小和形狀,只能是四種組合,所以費時並不多。要是用的是只有幾維(Fractal)才能描述的不規則體,今天一天就耗在這裡了。
再打算問人,見都是行色匆匆無處下手。有個信息窗口(information office),但無人,窗口上還貼“No ticket,no change”的字。看來就是有人也無用。這幾個字至少告訴我兩個信息:一是無零錢又出問題的還不止我一個;二是無零錢是顧客自己的問題,那就顧客自己去解決,跟他們無關,典型的歐洲人的傲慢。
我不甘心,又去另一台售票機上折騰了幾個循環。估計是後面排隊的人都急了,終於一個明白人上來告訴我說這裡最大的找零是6歐元。於是我明白了癥結所在,剩下的就是對症下藥。他建議我拋開機器,到樓上的Cafe館去買票。Cafe就在車站地下口邊的街面上,上去一問卻不賣,告訴我斜對面的報亭有。去報亭要跨過兩個街道,好在都有人行紅綠燈,比較安全,就是花點時間。
到斜對面的報亭,只見書報不見人影。在無數個Excuse me之後,才從四周掛滿掛滿雜誌的窗口裡露出了一個頭。還邊扭頭說話,顯然旁邊還有人在裡面閒聊。我說明原因,說他也不賣,跟我說對面的Tabacchi(香煙店)店裡有賣的。那個位置跟地鐵只有一路之隔,也就是剛才我跨過第一個紅綠燈的地方。又回去,Tabachi店的老闆卻說賣完了,我問哪裡有賣,他只是搖頭。
這時,我才想到可以買東西換零錢。於是回到Cafe買水,一歐元。這代價比我四處奔波還要小得多。我恨我自己起初怎麼沒有想到。
就這樣,折騰了半小時才進站。
從Fermata Termini火車站轉去Ponte Mammolo的火車,正好有車來,就跳上去。為了保險,就問鄰座一位女士。她英文不咋地,費了一點口舌她才聽明白。明白的一剎那,她活躍了起來:手一揚,然後重重地摔下來,隨之手從握着的姿勢迅速變成五指攤開,就像重重的拋了一件東西在地上。其實她拋下去的不是物件,而是“Ponte Mammolo”這倆單詞。熟悉意大利歌劇的人,一定明白這手勢和語言的絕妙配合的表達效果,是怎樣一種恍然大悟。接着解釋說我上錯了火車,這個是A line,去另外一個方向Conca d'Oro。我應該坐B line。這時已經到了下一站Castro Pretorio,急忙跟她道謝,下車,等下一趟B line。
為了避免重犯錯誤,這次我仔細看了顯示牌,來的確實是駛往Treno per Rebbibia的B線,才敢上車。坐了一站,忽見對面座位上有人跟我揮手,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剛才A線火車上告訴我乘錯車的那位女士。她在Pietralata站下車,原來她這當地人也錯了,於是一陣欣慰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