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飲食的特點來定義地域,四川是麻辣的,湖南是超辣的,滬蘇是微甜的,寧波是偏鹹的,廣東是清淡的,。。。那麼美國的品味呢?我覺得應該是甜的。甜點在美國生活中有多重要?據說現在白宮裡的御用廚師,就是因為面試時他強調甜點應該偏重新鮮水果的說法合了當時第一夫人的健康口味,才脫穎而出得以重用的。美國的傳統,甜點堂而皇之地至少占正餐的四分之一。
美國的甜點真是鋪天蓋地,名目繁多。我曾經得到過一個新穎別致的元素周期表,那上面就搜羅了天下甜蜜元素,薈萃了美國的百來種甜點,色澤鮮麗,造型精緻,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看得人垂涎三尺。且不說名目繁多的甜飲料,美國的飲食,從早飯到晚飯,都跟甜食打交道。光說早餐,就有幾路甜軍突起,對你圍追堵截:五花八門的甜甜圈,有夾心的巧克力殼的白糖皮的沾糖粉的沾桂皮糖粉的,風味各異的muffin,藍莓的巧克力的玉米麵的應有盡有,泡牛奶的甜脆cereal占了超市的一整排貨架,鬆軟暄騰的waffle 和pancakes本身並不甜,可是配的楓樹糖漿(maple syrup) 甜得能把舌頭乃至整個人都化掉。
一年四季的節日,也總跟甜蜜食品有關。情人節是吃巧克力的,復活節的塑料彩蛋裡裝的是糖果巧克力,萬聖節是吃糖果的,感恩節是吃cranberry sauce和 pumpkin pie的,聖誕節是吃apple pie等各種甜餅的。聽說賣房子的絕竅之一,是買主上門的時候在廚房裡烘烤一些巧克力餅乾,那沁人心脾的甜香,可以產生讓人一聞傾心的溫馨家庭誘惑力。
我們的神州產生了絕世精深的少林武功,也練就了我堅如鋼鐵的中國胃,大凡見到美國的食物諸如生菜色拉,火腿三明治,漢堡包,意大利餡餅,都是淺嘗輒止,不說決不動搖,也是不動真情的。即使是口碑最好的燒烤食物,要真正俘虜我的中國心還是勞而無功。可是,始料未及的是,在甜食的糖衣炮彈排山倒海的狂轟濫炸下,天長日久,耳濡目染,感情和理智幾度交鋒,我居然難以抗拒甜蜜的誘惑和召喚,最終有組織地放棄健康原則,向甜蜜有條件地投降了。
有條件,是我給自己的投降行為找了追隨甜蜜走向快樂的絕妙理由。總體印象,同樣是中產階級,相對亞裔來說,老美雖然銀行里的存款要少得多,臉上的笑容卻比亞裔要多一點。老美往往是朝不保夕,入不敷出,據說有人被抓進牢裡時連付bail的幾千現金也湊不出來的,也曾經在Money雜誌上讀到,二十萬收入的四口之家要去Disney度假一次的夢想老是實現不了,還是靠金融專家的預算幫忙才如願省下了兩千元。老美經常貸款購買大件電器,債台高築,捉襟見肘,可是他們經常對旁人無私奉獻甜言蜜語的恭維讚美,也從不缺少無憂無慮甜美自然的微笑。相反,有些亞裔即使收入高存款多,臉色卻要沉重得多,我認識的一個印度人,夫婦兩人從事高科技工作,家裡一次拿出一萬現金裝修地下室,可平時老是愁眉苦臉,憂心忡忡的。如果單純比較飲食差別,好像老美的甜食消耗量要大得多,究竟甜食攝取量跟快樂程度有沒有關係,還是個有待科學家考證的懸念。以我的設想,胃跟心很近,甜了胃的必然也甜了心,由里而外,心理的甜蜜滿足必然反映為衷心的笑容。雖然聽新聞里說過萬聖節剛結束的時候學生們考試成績普遍不佳,是因為糖果吃多了讓腦功能反應遲鈍的緣故,如果甜食使人發傻的結果是樂觀向上豁達開朗的生活態度,那麼這個甜食的境界還是值得我追求的吧。
確實,寒冷冬日的周末早晨,一個烤着蛋糕或者甜餅的甜香洋溢的家,給人美麗溫暖的感覺,暖烘烘的甜香,隔開了外面的寒意和經濟蕭條的冷色,使人忘卻生活艱辛的苦澀,讓人心定神安,對生活的信心和希望也隨着暖霧升騰起來,永不沉落。有人說生活是一面鏡子,你笑它也笑,那麼,也許有那麼一天,樂觀積極的生活態度也能創造奇蹟。
我以前愛吃酸咸辣,不是最熱衷甜食,現在我向甜蜜投降後,細水長流地開始享受各種甜食,從巧克力,butter Scotch, 耐嚼的帶果仁的巧克力塊,granola bar,peach cobbler, 南瓜pie,核桃pie,cheesecake, 到帶果仁的冰淇淋。有時也買了現成的蛋糕粉,嫌太甜膩,就摻點麵粉烤蛋糕brownie什麼的。真是吃的眉開眼笑,心花怒放,也希望快樂的日子,綿綿不斷。
又是歲末,聖誕連着新年連着春節,甜蜜也連着快樂。我預計,跟我一樣選擇向甜蜜投降,加入快樂陣營的同盟軍不少。節日的火樹銀花中,不妨就加入糖衣炮彈的猛烈火力吧,讓我們盡情享受甜蜜的洗禮,歲歲年年保持快樂的心境,用甜美的笑容,給世界增一分亮麗,添一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