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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杉:我所知的一名知青的悲劇
送交者: 雲杉 2015年03月13日07:32:0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她家是我家的老鄰居。她本人從小與我妹妹同幼兒園,一起長大。她的母親與我母親算是老“交通友”------一起趕公共汽車去上班。在等車時,難免會聊聊天。

文革中,做為知青,她和我妹妹一起下到了黑龍江省軍墾農場。這個時期,我母親如果與她的母親見了面,就更是有話題聊了。有時甚至會聊到兩個人都淚眼汪汪,傷心不已。

聽母親回來講,她們主要是萬分後悔,當初不該讓大孩子下鄉,把小的留在家裡(一家可以留一個)。中國人習慣心疼小的,就讓大的下鄉去吃苦。到現在她們才知道,這是一個錯誤的決策:女孩子大了,心思也重了。長年地留在鄉下,回城無望,前途在哪?!未來是什麼樣?!女孩子也難免會考慮到將來的“個人問題”------這些都是無解的謎,沉甸甸地壓在心上。如果當初叫小的下去,小的還有多幾年的“來日”去折騰。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只感到有一個“大限“(年齡)壓頂一樣。

家長和孩子,日復一日,盼不到希望,心情極壞。就連我父親,在我面前,也幾次毫不害臊地,為我妹妹的事,掩面流淚。

據我所知,這位鄰居知青是最後一批返城的。
文革結束後,我母親辦了退休,不用去上班了。父親有了新的職務,忙得不可開交。弟弟先上77級。妹妹又努力拼命,超齡後又上了78級。一家人才算又有了寧靜而忙碌的生活。
有一次探親回家,聽見走廊上傳來吵架聲。那位鄰居前知青,我們的髮小,正把一個人罵得狗血淋頭。而這位被罵者,正是本單位第一把手的夫人。這位阿姨很有自我克制,回答說:“看在你父母的面上,我不和你計較。”
我大吃一驚,問妹妹,“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妹妹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醫生說她得了憂鬱症。大家估計,這病在下到農場時她就得了。只是當時大家心情都不好,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她平時也不愛多說話,她家裡也疏忽了。”
妹妹又告訴我,回城後,她家裡為她找了個工農兵學員出身的中校參謀,現兩人有一個男孩。她妹妹嫁給一名外貿系統的人,出國了,不在國內住。她母親也辦了退休,在家幫她帶孩子。文革後,所有人都提升一級,她父親也是軍級了。
正當所有的一切都向好處發展時,她的病卻治不好。
又過了些時候,妹妹告訴我,我們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發小,前知青,在她父母的家中上吊自殺了。當時她的兒子只有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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