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盛開：讀書是樂趣, 更是享受

送交者: 杜鵑盛開 2015年03月13日18:41:1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我喜歡讀書, 但並不喜歡學習。讀書和學習根本就是兩碼事。喜歡讀的書, 用我爸爸的話說: "就是不務正業, 盡看閒書。" 小學是最快樂的時光, 那是文革後期, 爸媽從不督促學習, 整天在院子裡玩。文革前, 媽媽曾經在書店工作過, 據說買過很多便宜和處理的書。因此家裡有很多閒書, 從10歲開始我就囫圇吞棗的讀。 讀過《高玉寶》,《破曉記》,《日出》, 《苦菜花》。。。。。很多記得書名, 也有些已經忘記了名字。那時爸爸非但不限制, 還鼓勵我讀書, 很驕傲他的女兒可以讀小說了。而且一直和媽媽念叨後悔文革期間, 把很多好書當作破爛賣給了廢品收購站。如果不賣, 我將會有更多的好書可讀。據爸爸說, 中外名著, 幾大捆, 賣了, 而且還是偷偷的。 轉眼要讀初中了。正當爸媽開始憂慮我這個樣子怎能插隊時, 剛上初一, 恢復高考了。爸爸媽媽看到了希望, 開始監督起了學習。我記得好像花了16元 (在當時是個大錢)買了一套數理化自學叢書之類的書, 從此不允許讀閒書, 美名曰: "學好數理化, 走遍天下也不怕。" 我那幸福自在讀閒書的權利和樂趣沒有了。開始做沒完沒了的數學題, 背枯燥繞口的古文字。備戰高中重點班。剛剛偷偷的拿起一本書, 還未翻開, 爸爸已經像特務一樣的站在身後。從來都是讀書未遂已被抓。 高中三年, 記憶中從來沒有讀過閒書。已經被訓練成了讀閒書好像是一種罪惡。不用做家務, 衣來伸手, 飯來張口。一切為了高考。 上了大學, 就像解放了一樣。一頭栽進圖書館, 自由自在的, 徜徉在書的海洋里。有些是興趣, 有些是跟風, 還有一些則是玩深沉。 當時的大學校園, 金庸和瓊瑤盛行。那時的人格在兩個極端間遊走。一會兒是武打, 滿腦子都是武林秘籍, 神功絕活。最羨慕的是輕功和隱身術。以至於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裡, 夢中總是被追殺, 前面是高牆, 後面是追兵, 睡夢中念念有詞: 丹田用力, 提氣縱身。嗖, 就飛上了房頂。然而沒有一次成功。總是被嚇醒外加一頭冷汗。 搖身一變就長發飄飄, 裙裾翩翩。說話開始" 好好玩呢"。在瓊瑤阿姨編織的故事裡, 流着年輕的眼淚, 做着浪漫和美麗的夢。 那時也讀一些中外名著和名人傳記。總之, 沒有了高考的壓力和魔咒, 除了應付功課外, 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讀閒書了。 其實現在想想, 十幾歲的人, 沒有生活閱歷, 硬去啃那些艱深的文字。文化背景, 生活年代, 差別那麼大, 有些根本看不懂, 也就看個紅火熱鬧。比如讀孟得斯究的《論法的精神》, 稀里糊塗的不知所云。 最喜歡的是盧梭的《懺悔錄》, 當時認為他好堅強, 有思想, 在被包圍和圍攻中仍然堅守。尤其欣賞盧梭的那句話: " 如果我要憤怒的話。還要看看對方有沒有資格。" 一時奉為人生座右銘。 在所有讀過的世界名著中, 最喜歡法國十九世紀的作家莫伯桑的《一生》, " 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的那麼好, 但也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麼糟。" 真的好簡單。喜歡一本書, 只是喜歡其中的一句話, 表達的一種思想, 一種理念, 或者一種生活態度。雖然莫伯桑生活放蕩, 用情不專, 諸多問題, 但是他所傳遞出來的對生活的理解, 對人性的揭露, 和從平凡生活中提煉凝結的生活精髓, 確實獨到而精闢。 年少時對生活的理解, 皮毛淺顯, 怎知什麼是好, 什麼又是糟? 有的只是夢想和憧憬, 還有想象與勇敢。 經歷過生活的酸甜苦辣後, 回頭再看, 確實如此。一切不會太好, 也不會太糟。上帝看顧每一個生命, 路旁的蘆葦祂不折斷, 將殘的燈火祂也不熄滅。祂使我們能處貧窮, 也能享富足。 "我們的脆弱和堅強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能夠脆弱的一句話就淚流滿面, 有時也發現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長的路。" 出國前曾經在一個大學圖書館工作過幾年。在古蹟研究所見過幾百年前的線裝書, 看着專人按時按季的翻曬, 保護。工作就是浸泡在書堆里。那是一份不會產生寂寞和孤獨的工作。隨手一拿就是一本書, 時間總是過的很快, 很踏實。 那時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多的地方不一定熱鬧踏實, 人少的地方也不是一定就空虛寂寞。諾大的辦公室, 有時就一個人, 捧一本書, 沏一杯茶, 在書的世界裡流連忘返, 享受柔情夢幻, 體會百態人生。 出國後的第一站, 加拿大。住在公寓裡, 一個周末閒逛, 有一家"Garage Sale", 我們隨便看, 發現他們賣一些精裝本的書。是美國的讀者文摘里曾經刊登過的小說, 然後裝訂成冊, 25分錢一本, 我們花了四元加幣全部買了下來。 那些書很重, 隨着我們從加拿大到美國, 從南到北, 再由北向南。捨不得扔。因為剛來美國時, 不工作留在家裡, 也讀過幾篇小說, 非常的好看。 去年年初, 由於生病在家兩個多月, 有大把的時間, 就開始選擇一些書來讀。 那是一些反映美國一戰和二戰的小說。描寫很真實, 刻畫人的內心世界細膩微妙。以後會以讀書筆記的形式介紹。 因為我喜歡讀閒書, 所以我從不限制我兒子讀書。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中自有顏如玉。有書的日子不會寂寞, 讀書的人沒有孤獨。 即使什麼也沒有了, 沒有電視, 沒有網絡。只要還有一本書, 生活就仍然豐盛而滋潤, 心靈就不會空虛和寂寞, 人生就應該是充實廣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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