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說龍捲過,再上釣魚船
這裡的夜通常都很靜。湖面偶然會傳來大魚起水和灰顴低飛的聲音。林子有貓頭鷹若隱若現的呼呼。但不顯得吵鬧,反而鳥鳴山更幽。
昨夜寂靜忽然被巨大的風聲打破。先是房子外通風口的蓋子被吹開關上,發出嘭嘭的敲擊聲。接着,房頂發出密集的乒乓乒乓的聲。各種聲音的交響中,還有一種好像空谷足音的轟轟的BASE 。我把門開條縫,看看雹子多大。剛剛擰開把手,一股大力襲來,饒我早有準備,仍然被推開兩尺有餘,我跟門推拒幾個回合之後,才把門重新頂上了。我也經歷過颶風,但感覺不一樣。颶風是無生命的蠻力。但這風則像一個活生生的匪徒。
一個巨大的移動漏斗出現在想象中,龍捲風來了。但我沒有地下室,如果漏斗光顧我的草廬,我會平地飛升,在天空翱翔。天意沒法抗衡。我只能搬來蒲團,閉目席地而坐。我並不怕死,只是覺得有很多事情沒做。雇員還在等待我發獎金,傳世之作才寫了一半,世界各水域形形色色的魚還在等着我釣,很多顧客還在等着送我巨款,反對我的大量網友還在等我的回應,善良的知識分子還在等我解釋民主為什麼是毒藥,我如乘風歸去,給世界留下的真空太大,但今夜,我只有歉意而已。
一夜過去,窗外的湖面,又是風平浪靜,兩個黃鸝在鳴翠柳。鄰居送來他撿到的兩條三斤重的鮮魚。昨夜龍捲風從湖邊經過,用漏斗從湖裡吸走了大量的水和魚,又把它們降到了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