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請我吃糕糕。。。。。。很小的時候，媽媽和我坐在地上，各自的雙腿雙臂相互交錯，疊成小船樣，前後搖擺着，唱着這個吳語童謠，仿佛我們真的在水上劃，劃向遠方，那個外婆住的地方...外白渡橋。

（這是我根據我媽小時一張的照片畫的）

我從未見過我的外婆。 我的外婆只在這個童謠里。後來家裡的其他老人說我長的更像我的外婆而不是媽媽時，我才仔細把那個泛黃了的老照片拿出來端詳了起來。

為什麼在母親節要說外婆而不是我的母親？ 因為要講到母親的故事，她的母親是繞不過去的。 而我相信外婆的這個結局應該直接影響了我母親的人生。

母親告訴我，我的外婆是吃鴉片死的，死時才不過四十幾歲，留下了五個孩子， 我媽當時還上小學，當時事件發生時，我媽還在學校里上課，被叫了回來，來到奄奄一息的母親床前，聽她最後的囑託。我不記得母親是否給我講了外婆最後的話， 只記得我母親說外婆囑咐大姐要照顧好下面的幾個姊妹和一個弟弟。 

當時上海大街小巷報紙已經是鬧得滿城風雨，我的外祖父離家出走，不知所終......

我母親的父親， 就是我的外祖父在銀行做事，家裡本來過得很殷實。住在兩層小樓里，家裡還有電話，傭人和保姆。從那些老照片上看，孩子們都穿着鋥亮的小皮鞋和洋裝。有一張是我母親穿着一雙高統靴，一身呢子大衣，打扮似乎在模仿着雪麗鄧波兒，頭髮燙着小卷，頂着小歪帽，調皮地歪着頭笑着，露出如鄧波兒一樣的小酒窩。（注， 我媽真長有如鄧波兒一樣的酒窩）

但有一天外祖父在銀行里出了大事，好像是幫人做股票賠了，外祖父離開了銀行，也離開了太太和一堆孩子。

而外祖母，一貫養尊處優的她，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她沒辦法承受，選擇了自盡。

外祖母死的很慘， 吃了鴉片的她沒有立刻死，家人親戚把她送到醫院， 而醫院的那些人治療的方法就只是把她在地上拖來拖去，直至她死去。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是這樣？ 想來我的心都在顫抖，而我的母親卻是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講給我的。

我的外祖母死了，家裡的親戚也都忽然消失不見了，這一群孩子似乎一夜之間從天堂掉到了地獄。（請看續）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