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蠻子大媽》

《蠻子大媽》是法國作家莫泊桑的著名短篇小說。

故事很簡單：法國一個普通人家。丈夫私自打獵，被保安警察打死；兒子於普法戰爭時從軍去了；婦人，蠻子大媽一人在家。後來村子裡來了德軍，蠻子大媽家住四個德國兵。他們與蠻子大媽合睦相處，類似母子。不幸的是，蠻子大媽親生兒子卻在戰爭中被德軍打死，為了復仇，她將家居四個德兵燒死。

這是個戰爭體裁的短小說。作者也寫了愛國，但更多的卻是寫戰爭中的人性與戰爭對人類的普遍傷害。使這個短篇走出了法國，走向了世界。

一，作者採取倒敘方法，起筆寫蠻子大媽所居村子的美麗，以此襯托後文戰爭對自然的破壞，使戰爭給人類帶來的傷害顯得觸目驚心。試來欣賞作者筆下美麗的村子吧。“我愛的是整個鄉村：小的樹林子撒在四處，小的溪河像人身的脈絡一樣四處奔流，給大地循環血液，在那裡面捕得着蝦子，白鱸魚和鰻魚！天堂般的樂趣！隨處可以游泳，並且在小溪邊的深草里時常找得着鷓鴣。”

二，細節描寫精巧，獨到，深刻，發人深省。當蠻子大媽得到兒子死掉的消息後，作者寫了這樣一個預備午飯給德國兵宰兔子的細節。“那東西一死，她從它的皮裡面剝出了鮮紅的肉體；但是她望見了糊在自己手上的血，那種漸漸冷卻又漸漸凝住的溫暖的血，自己竟從頭到腳都發抖了；後來她始終看見她那個打成兩段的兒子，他也是渾身鮮紅的，正同那個依然微微抽搐的兔子一樣。”這段細節描寫讓人看得驚心。還有一段是寫蠻子大媽被搶斃。“這個老婆子並沒有倒在地下。她是彎着身軀的，如同有人斬了她的雙腿。那個德國軍官走到她的跟前了。她幾乎被人斬成了兩段，並且在她那隻拘攣不住的手裡，依然握着那一頁滿是血跡的報喪的信。”讓人落淚。

三， 以景寫情，用筆簡約。試看蠻子大媽火燒德國兵這一節：“隨後，那塊做樓門的四方木板往下面一塌，一陣旋風樣的火焰衝上了樓閣，燒穿了茅頂，如同一個巨大火把的火焰一般升到了天空；最後，那所茅頂房子整個兒着了火。房子裡面，除了火力的爆炸，牆壁的崩裂和棟梁的墜落以外，什麼聲音也沒有了。屋頂陡然下陷了，於是這所房子燒得通紅的空架子，就在一陣黑煙裡面向空中射出一大簇火星。”這段火焰沖天的描寫，實是寫火，虛是寫蠻子大媽內心的怒火與心靈的塌陷。通觀全篇，作者始終是貼着人物一路寫下去，無一處閒筆。

2004-2-9草記於放鶴齋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