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不說話

《紅樓夢》中風姐說小紅爹媽，一個天聾一個地啞，然而林之孝與他家的，地位在榮府卻是高；他們的女兒小紅能說會道，竟是受到寶玉屋裡人的排擠了。這，便是中國的古來與現實。有一句俗言說：“悶聲發大財”，便也是世故人的告誡。不是麼？——若一個人好說，且愛打聽事，不小心便是要招惹上禍端的。一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徐駿既被殺了，《大遷徙》的作者被關幾天，與鄙人的小說被刪除，那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自古以來，中國的上層人，多是高貴的，他們不喜歡下人愛說笑。
自由的說與笑，在他們來言，是不莊重；在他們看下邊人來言，則是無禮的。以前是皇權凜然，不可侵犯；惟有唯唯喏喏，才是當然。現在的某些衙門口，皆要築起一座小亭，外站一個兵還要豎起一張牌子，上書：“衛兵不可侵犯”，其霸道作派，比滿清猶甚。人，不要說話；他們便以為你老實不知，於是作威作福，十分盛氣。人，若要說話，只有低聲下氣，“求着”的姿態，他們便覺着高興，——“小李子，這奴才好！”老佛爺高興，全國人民都高興。流毒下來，在網絡上也時不時見“求你了”甚至“跪求”二字。“求”字當前，便見奴性。中國人，在弱勢群體面前，是沒有奴性的，有的是滿臉橫肉；然而，多的是，在“錢大人”或“權大人”面前便要露怯的。於是，咱去聽，那個演員宋某某本來是要好好地說一件事，為了北京的風景，便要去“求”蓋房子的潘某人了。雖然語氣上有些調侃，卻一口一聲，俺也沒有多少錢，不免讓人滿身生了雞皮疙瘩。本來，對於這些我是不願費墨的，只是向前就有一樁——那姓歌星，警車開道取戲服，耍罷特權又顯擺，不能不說是素質實在低下。然而，這些人卻被國內不少人追捧的。鄙人再不說話，真的是憋殺也！


2011/1/19，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