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揀一個“瘦”字？

《四言古體  秋雨瀝瀝歌》

    秋雨霏霏，我心悱悱；
秋雨綿綿，我淚漣漣。
斯是一年，揮手指間；
我心依然，我容已變。
愁入鬢發，瘦了金釧；
呢呢低語，舉杯風前：
蒼天有眼，不負我意；
大地蒼茫，此意若磐。

秋雨漓漓，我心迷迷；
秋雨連連，我身單單。
斯是陋室，書散琴斷；
北雁南飛，佳人懷遠。
思堆眉梢，玉帶漸寬。
絮絮低語，舉杯菊前：
燕然未勒，我心如石，
冬雷夏雪，風流不轉。

噫籲兮，
斯時秋雨，歌以詠誌。

2004年，作

大凡舊詩，在小可看來，對字的運用，更有講究。

大抵舊詩，多屬短制，那含量就須見得高，一字挑好了，作用就長大；倘若字選錯用錯，或用得不妥，就會損詩意，鬧笑話。我這首四言詩里之所以揀用“瘦”，而不用現成的“松”，原因大略如下：

一，“聽得道一聲去了，鬆了金釧；遙望見十里長亭，減了玉肌。”
這裡用“松”。這是一個場面，離別的場面。人物乍然別去，陡然分開。講的是別離情。“聽得道一聲去也”，人就憔悴心恁忍，立馬就瘦了，誇張而見得新奇。選用“松”字，還有一層因由便是，她來不及換嘛，故而用“松”字，既確切又見奇意。這，便是藝術的真實。

二，小可在這裡挑一“瘦”字，是想表達一種相思之久，久了體瘦，故而金釧也要揀鍛“瘦小”的來佩戴。此是相思病。如小可這首詩中所言“斯是一年，揮手指間”，想二人分別並非一年二年時間了，也許更久，美人再去戴原來的金釧想必不妥，“松”字就不妥，就揀用了“瘦”字，是她有意挑了瘦金釧來戴的。——這，也是她的心理描寫，天天梳妝打扮（換了新金釧來戴），望君回來；也是她形容的描寫，人真的日漸瘦了。

三，當然，也有詩人寫美人空寂時，“鸞鏡塵滿慵將照”，凡事懶待做，更不梳洗打扮了。——我個人覺得，這該是描寫相當於今人的“失戀”情態。有點萬念俱灰的意思。然而，小可這首，上段寫女，下段寫男，可以從下段來看男主人公是“燕然未勒，歸無計”，是有雄心的，是為一樁理想而呆在陋室裡邊不與佳人相見，但也是倍思念佳人的，二者可能是戀人也可能是夫妻關係，所以，上段描寫那女主人公，挑了“瘦”金釧來戴，說明她天天要打扮朌君歸的了。

2015/6/30，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