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第二年的課程開始不久，她就定下了論文題目《李煜的詞和李煜的詞評》。因為她喜歡上了這個古代文學老師，這點非常令她自己迷惑。李煜老師已經29歲，雖是大學中最年輕的副教授，可已結婚3年，有個2歲的兒子。晴雯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種想法，總以為自己有些荒唐，但無法排解。也許愛一個人從來就是不需要任何道理的。
　　這種愛的想法緣於對李煜來講很普通的一節課。
　　重慶的下午除卻盛夏見到陽光的時候很少。那個秋日的傍晚卻有些例外，陽光帶着些金色的光輝駕幸3127的階梯教室。晴雯帶着些許拔開雲霧而見晴天的開朗坐在座位上等待老師的到來。要在其餘時候，她是不肯浪費這段時間的，也許叔本華已輾轉在手上，也許一本詞集正引來其他同學的顧盼。因了天氣的原因，她感到很放鬆，好像這陽光滲透的空氣里隱約飄浮着一些幸福和渴望。就在此時一個魁梧的身影已站在了講台上。同學們靜定之後，一個寬厚的重低音將一絲令人舒服的聲音送到晴雯的耳鼓裡：孫老師應邀到北師大當客作教授了，本學年的課程由我來講授，希望同學們都能學好……。接着就是講了一些學古代文學的要求、重要作品、作者。聲調不高擲地有聲……。晴雯便認真的打量這個老師：第一感覺是很穩健、極成熟——浸透了的成熟，仿佛那味成熟已如秋實散發出香氣。表情很平靜。這時臨桌的小聲的議論叫晴雯有些吃驚。這就是被認為是本校最有才情的李煜，就是那個朱車潤教授極力稱讚的最有前途的詩詞評論家。很巧的是晴雯的手中正有一本李煜著的《經典宋詞欣賞》的書。她怎麼也不敢把寫出詞采縱橫意境深遂的人與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師連在一起，便立刻起敬起來。
　　李煜講的是婉約派才子詩人柳永的《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望及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欄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多數詞評家將本詞翻作艷詞，懷遠方情人。我認為這有失偏頗，觀人之詞須知其身世，明其遭遇及所有精神狀態。柳氏博學多才，仕途坎坷，留戀秦樓楚館實是放浪形骸，聊寄大志不申之愁思。本詞明寫思念，實寫孤獨。漫漫人生路，無論是位及人臣的達官顯貴，還是碌碌為生的販夫走卒，除去生的本願，永遠無法擺脫的就是這種愁生天際的孤獨感，他與生而來，隨亡而滅，故而人在紅塵中唯寄愁與歡。雖衣帶漸寬形容憔悴而不悔，這是一種現實與靈魂的無奈，也是作為靈性之首的所有人類的悲哀……
　　孤獨，對，就是孤獨。晴雯一下子找到了共鳴。抬望眼，李煜用緩慢而又平穩的語調細述着詞人的愛與哀愁。一縷夕陽恰落在他的臉上，給他沐上一層聖潔的光輝，一絲憂鬱瀰漫在教室的靜謐里。晴雯一下子就跌進了李煜編織的語言妙境裡不知今夕何夕。
　　從此，晴雯對李煜老師的課格外注目。也許是為了求證學詞本身的魅力，也許是對李煜的好奇，自然而然就對李煜產生一種了解和親近的願望。其實晴雯倒不乏理性，她不理解這種欲說還羞的情感是不是愛情。之前她有過三個男朋友，而情書滿天飛，人人都想追的大風大浪她已然經過。她還記得第三個男朋友曾蒙分手時對她說的那句話：你秀外慧中，但自視甚高，太固執。如我都不能與你攜手同行的話，你就準備獨身吧。“曾蒙確實是很完美的了，是個大俗大雅之人，會賺錢，會炒作，是四川最年輕的詩人。身後鍾情者不乏其人，但晴雯覺得他活得太累，是馮友蘭所論的懂情趣功利境界的佼佼者。一個把頭腦分成很多份的人，那就沒什麼安全感。公眾人物，終究不是一個人的。捨棄曾蒙，她就產生一種孤獨感。三個男朋友，每次都以三五月告終，是不是自己的心理真有問題，但現在就對自己的老師”想入非非“。
　　這本身就是一個難處理的問題。一是她尚未獨立，二是她鍾愛的是她的老師，還是個結婚的人。正是動乎情，難止乎禮，如之奈何。
　　研究生宿舍樓與教授們的家屬樓毗鄰，拉開窗簾，晴雯就能看到李煜家那全封閉式的陽台。自那節課後，晴雯就有事沒事地站在後窗前眺望，一站就是半個小時。畢業論文也懶地去寫。同室的舒懷就嘲笑她“玉女懷春了”，晴雯笑答：李煜老師的兒子真可愛，每天都在下面遊戲。舒懷跑到窗前，有些詭秘地說：我看李煜老師更可愛，像個小孩子。是嗎，晴雯淡淡說道。她沒料到舒懷已將雙手伸到她腋下陡地收緊，兩人便笑作一團。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吟哦着李煜新上的《鷓鴣天》，亂想着心事，晴雯在去往食堂的路上，突然看到李煜老師的兒子靜靜地立在路邊，憐愛之心頓生，蹲在他面前說“小箏，你在幹什麼呀。”“我在等我爸爸，爸爸給我”氽丸子“去了”小箏歪着頭說，“你喜歡吃氽丸子，姐姐買給你好嗎？”“好，可我不認識你。”小箏嚴肅地答。晴雯被他幅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你以後會認識我的。”說出這句話，晴雯有一種怪怪的滿足感，有些臉紅。李煜老師過來了，睛雯慌忙站起來。“謝謝你幫我照看小箏，”“沒關係老師，”晴雯還是有些慌。“你是哪個班的？”李煜隨便問道。“99級研究生班，古文專業的。”“噢，我怎麼沒見過你，對不起。”李煜又看了看晴雯，拉起小箏的手走了。晴雯呆了一會，忽又想起了“把住都無憎愛，放行總是煙霞”兩句，形容李煜倒也合適不過。
　　回到宿舍，跟舒懷說起這事，又把舒懷差些噴飯。舒懷說：這倒不奇怪，他每次上課，眼睛只盯着上面和遠處，好像在回憶往事，精神內斂的像個呆老僧，恐怕教室里只剩一幅板凳，他也這麼投入。說罷又笑聲不止，仿佛她渾身都是笑敏感神經，一碰就笑個停。晴雯說：我倒覺得呆是一件好事，聰明過頭則顯得太陰險。舒懷說：你太偏激吧，曾蒙多聰明靈活，想追他的女孩多的是，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就沒那麼傻。我看呀，你跟李煜老師才是天生一對，都神經兮兮的。晴雯故意長嘆一聲：唉，我就是想和他一對也無法了，要是他兒子不嫌棄，給他當個童養媳還可以。舒懷也故作吃驚地說：“誰說無法，聽說他老婆要跟他離婚，你完全可以來個‘鵲巢鳩占’投懷送抱，兒子都不用再生了。”又是一陣大笑。晴雯順手抄起一個玩具熊向舒懷砸去。
　　研究生課的第三年，教授們幾乎很少來上課，晴雯就有些寂寥。每周固定聽2個小時的李煜的課一年來已形成了一種習慣。仿佛愛美的女人每周固定做一次美容一樣，乍一停心理就有一種失落感。少了那一種淨化心靈的思想表白，晴雯只好研習筆記，把幾個同學的筆記對照溫習，生怕漏掉一個什麼不起眼的字。真是――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好在每天都能站在窗前看李煜老師家的窗簾和燈火。再不就去學校的幼兒園去接小箏，裝作順路將小箏送到家門口。碰到李煜，李煜往往請她到家中坐，她則借寫論文回來。剪不斷理還亂，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元旦將至，舒懷帶來一消息說是中文系的研究生班要招開一次師生聯誼會，並很忘情地說那時就和曾蒙跳支舞，要他給我寫首情詩。睛雯則想看看李煜老師是否來參加。其餘的幾天裡，舒懷就忙着衣服的事，每天早午晚都對着鏡子舞弄幾番。晴雯平靜地多。看着舒懷高興的樣子，不免有些顧影自憐。其實做個開開心心的小女人也不錯，學問再高也得學會現實。舒懷就坦言，她考研究生是為了找個好夫婿。不像自己沉在虛無縹緲里，錯過了我多少好姻緣，至今還一廂情願地暗戀李煜老師。
　　東方紅多功能廳里，彩燈明明滅滅，氣氛溫馨可人。研究生舉辦師生聯誼會是最適宜的事情，除了交流師生感情，還可以展示多方才藝。一交流一展示真可謂用心良苦。僧侶式的學者生活就需要動感，而這次晚會，多數師生一改往日的沉重，輕裝上陣，你方唱罷我登場，極盡娛樂。晴雯跳了幾支舞下來就嫻靜地坐在旁邊看演出，幾個約舞者的盛情她都婉言謝絕了，她在留心李煜老師來了沒有。一會兒舒懷過來，大汗淋漓，嬌喘微微，“可累死我了。”一坐到身邊便迫不急待地說。晴雯說：“叫你瘋。”舒懷又說我看到李煜老師就在那邊，還有師母和小箏。順着舒懷的指向，呆然看到李煜老師一家就在那邊。李煜和他愛人都平靜地看着舞台和舞池，那小傢伙坐在中間，一會兒看看爸爸，一會兒又瞅瞅媽媽，一幅讓人又愛又疼的樣子。晴雯心想，看來他們離婚的傳言不假，轉而又想，不知小箏怎樣面對這樣的生活。“還是先想自己吧，”舒懷說，“去和李老師跳支舞吧，他跳倫巴特棒。”晴雯說他愛人在邊上多難為情。舒懷說她離婚都不難為情多說什麼，怕是你自己難為情。晴雯說那我們一起過去吧。舒懷笑笑，與晴雯假裝着跳舞挪到李煜邊上坐下來與他煜挨在一起，問好之後說老師你怎麼不跳舞？李煜很謙和地笑說：我不太喜歡跳舞。晴雯說：同學們盛傳李老師琴棋書畫歌舞都很精通，不是怕找不到好舞伴吧？李煜說“哪裡”。“那請李老師賞臉指示一不我的舞藝吧？”李煜朝他妻子兒子看了一下，小箏忙說：去吧爸爸，我會照顧好媽媽的。舒懷在邊上笑了起來，“小箏，那姐姐陪你玩吧。”周逸群目送李煜起身跳舞，又將目光放到小箏和舒懷身上。
　　一支慢三的曲子《相思風雨中》緩緩飄起，一絲絲溫熱與柔滑的質感從指尖傳到晴雯心裡。晴雯偎在李煜胸前有些陶醉，越過李煜寬厚的肩膀看到晃動的人影幢幢，晴雯感到全身非常放鬆沉靜，不禁將下額輕輕地靠在李煜的肩上目光迷離。不料腳下一亂踩到了李煜的腳上，忙回過神來偷窺了一下李煜，看他未動聲色，不免又驚又喜。一曲終了，李煜竟邀她再舞一曲，晴雯當然喜不自勝。看來，李煜對我是有好感的。晴雯下了個很果斷的結論。第二曲結束，李煜和晴雯誰也沒有放手，誰也沒說一句話。第三曲跳到一半的時候，晴雯擔心地說：“你老是跟我跳舞，師母不會介意吧？”李煜說“她介意倒是一件好事。”晴雯不敢多說。過了一會兒，李煜說，周六晚上到我家來坐坐嗎，你是我最欣賞的學生，我想和你討論一下你的論文和其它問題。晴雯說那不會打擾你們過周末吧。不會，你六點前去，順便在我家吃晚飯。晴雯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答應了。
　　回到宿舍，舒懷就打趣晴雯，是否執手默默無語，思情片刻盡訴。晴雯避而不答反問師母是否在看他們跳舞。舒懷忙說：師母啊，問題可大了，她一直怒沖沖地瞪着你們，小箏都不顧了。晴雯臉上立時有些掛不住，擔心地問真的。舒懷笑答：假的……，她一直在逗小箏玩，頭都沒抬一下。當第三者害怕了吧。晴雯紅上了耳梢，悄悄地蒙上了被子，心跳非常激烈，有些興奮。舒懷失了對手，“哎”了一聲，哼起辛曉琪的《味道》來：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的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晴雯聽到將手放到鼻端嗅了嗅，任憑心跳象兔子撒歡。
　　　　　　　　　　　　　　　　　
　　李煜家裡布置的古色古香，頗有意味，書房裡的擺設色調古樸，書畫盈牆，究其筆法及落款，皆出於李煜之首。有一條幅特別顯眼：室雅何須大，花香卻在多。晴雯看到這條幅的時候已經躺在李煜的臥榻上。一張古床，滿屋生香。一搖燭光殘照當樓，猩紅衰減。晴雯感到心裡有些急躁，一雙妙目與李煜緊盯着，相持十分鐘，李煜的嘴粘到了晴雯的嘴上。晴雯沒有推卻，她已經沒有了意識，忽而又感到李煜的手在她周身摸來摸去，好象帶着電波，又酥又癢又麻……。猛地晴雯擺開李煜的手說：“老師，你……叫我來，就是幹這種事麼……”，那動作仍在繼續，晴雯便不再掙扎，一會她感到他進來了，很健，胸前的氣不太通暢，雙峰鼓動與下面的勁力結在一起，晴雯便暈眩了起來，口中發出不自覺的聲響，一聲緊似一聲，後來感到自己的嘴被一個軟東西塞住了，再後來又放開了。晴雯感到有潮水湧進體內並迅速波及全身，而後室內一片沉靜。良久，李煜從晴雯身上滑了下來，說：你留校吧，我已與校長打好交道，你可以一邊任教一面讀博士。晴雯有些煩亂，理不出個頭緒。她沒有搞清自己從進了老師家門後幹了些什麼，卻少激情，缺少過渡，那麼麻木地聽憑李煜的一切。但她知道，李煜離婚了，是他妻子提出的，他是一個被拋棄的男人。沒有聲響，李煜打開白熾燈，跪在雙腿之間給她擦下面。晴雯覺得李煜老師的後腦很認真，象他講課時的投入。
　　“一個轎夫抬轎時不慎將一隻新靴子陷在了污泥里，拔出來後很氣惱，索性另一隻靴子也不顧了。”對於這個故事，晴雯很清楚，她沒有考慮那麼多，老師畢竟不是污泥，自己也非靴子。那夜之後，晴雯去李煜家的次數明顯增多，而每次李煜的話總不多，只是依舊在點了燭蠟的那張床上，在晴雯的身上努力耕耘，用行動說話，晴雯則用感覺代替了思想。平時晴雯就依然準備那篇處心積慮的論文，二天不去李煜家就悶躁，那種渴望尤如吸毒的人犯了癮，無法遏抑。晴雯想到了獸性和墮落。而李煜偶爾一次不多的上課，晴雯就感到那是為她上的，因為李煜的課改變了不少，不再是一味的沉穩和平靜，臉上有了笑容，對詩詞中的意境也能做到笑看風月般自然，特別是晴雯注意到老師常看自己這邊，看一眼就笑一笑。晴雯笑，旁邊的舒懷也笑。晴雯就不大樂意，暗笑舒懷的自作多情，心裡會升騰起“擁有”不需別人凱覦的自豪感。
　　不久，晴雯對於這私有財產就有了一種很怪的看法。晴雯發現了李煜老師的一個很恐怖的收藏品。那是他們畢業的晚上，青燈古卷堆積的雅室性愛序曲尚未奏響，李煜坐在藤椅里反覆吟詠花香卻在多的句子，讓晴雯去取一本《後宮遺詔》。晴雯轉過一架書櫥赫然發現一格書櫥里擺着一顆骷髏頭，上面幾個黑窟窿仿佛要將她吞噬，那骨間裂縫就象地震後的亂墳崗。晴雯嚇得高叫一聲撲到李煜身邊，心中有說不出的驚慌。李煜說：“看到怕人東西了吧，別怕，沒什麼好怕的。”說罷自己去取＜＜漢宮遺詔＞＞，又點上蠟燭，將那本書攤在晴雯面前。晴雯驚魂未定，看到書上全是春宮圖，那些仕女與男子姿勢各異，極盡歡娛妍態，惟妙惟肖。晴雯又是一驚，忽然覺得心裡很難受，恐怖加噁心。而李煜則旁若無事般慢慢將晴雯放在床上慢慢欣賞，晴雯感到蠟燭那邊有隻猙獰厲鬼作勢欲捕，冷利利的令人毛骨悚然，猛地推開李煜狂奔了出去。在出門的一剎那聽到屋裡傳來一陣狂笑。
　　宿舍里舒懷不在，晴雯孤獨的要命，尤其在這個時候。約十一點的時候舒懷回來了，滿嘴的酒氣噴得晴雯差點吐了出來，忙把被子遮嚴些。舒懷過去將被子一把扯開，看到她的狼狽樣，結結巴巴的說：曾蒙那個王八蛋寫了首破詩讓我替他謄寫稿子，後又讓他的一個哥們跟我約會，還對我動手動腳，我把他打暈了。頭一次喝酒竟這麼痛快，你起來我們一塊喝點，將瓶子塞到晴雯嘴邊。晴雯一口氣灌了幾口說，今晚上我被嚇壞了。舒懷說這我早就猜到了，其實有件事我早該跟你說，那次聯歡會上周逸群就跟我講李煜很特別，最好不要跟他來往，沒好結果的。我雖不知道什麼把你嚇成這樣，我猜一定不尋常，以後別去找他就是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再上課的時候，晴雯就不敢再看李煜的眼睛，課也聽不下去了，那篇＜＜李煜的詞和李煜的詞評＞＞也偃旗息鼓。那骷髏，那本書，那狂笑，那條幅――――不時如一團模糊的怪影在晴雯心裡若隱若現。
　　宣布留校碩士名單的那一天，周逸群出現在晴雯的面前，晴雯很吃驚。“聽說你病了，我特地來看看你，”周逸群說話很直接，晴雯只有聽的份。“其實你應該了解一下，我為什麼要與李煜離婚，然後再決定是否跟他交往。老實說，他這人有毛病特別嚴重，專門收集一些古怪的東西。有一架骷髏就擺在他的書櫥上，那是某條公路施工時從一個完整的棺材裡挖出的一個屈死的女子的頭顱。我曾勸他埋掉那陰森的東西，他不僅不肯還每天去撫摸一遍，那骷髏可以說極大地刺激了他想象的神經。這些事我本不該告訴你的，但怕你受傷害，不得不直言相告。另外，他還有一個密碼箱不許任何人打開，有一天我掃除無意中打開了，發現裡面排滿了一些燒瓶，每個燒瓶里都盛着一條內褲。很顯然那是他玩弄女人後留下的紀念――――”晴雯聽得目瞪口呆，十分後怕，不料李煜老師有這麼個陰暗的秘密。周逸群還待要說，晴雯制止了她：我的心裡很亂，請讓我靜一靜吧。周逸群只好說：那好吧，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往火海里跳―――――如此又亂又煩的情形又延續了一天，晴雯已經知道怎麼做了。好在要畢業了，看到舒跟曾蒙好得不得了，晴雯撕了那篇要寫的論文＜＜李煜的詞和李煜的詞評＞＞，發誓再也不找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