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盛開：多情總被無情惱 (4) - 美麗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送交者: 杜鵑盛開 2015年08月05日06:27:0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美麗十二歲的那年七月, 被父親一大早從姥姥家接回來。那是1978年, 文革結束恢復高考後的大學生已經跨進大學校門。城市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也已經壽終正寢。美麗的父母決定無論如何要把美麗接回來, 可以接受正規的中學教育, 參加重點中學的考試, 為考取大學做準備。 儘管美麗千般不願, 姥姥也萬般阻撓, 但是美麗的父母說: " 現在已經恢復高考, 只有讀大學是唯一出路, 如果美麗還留在鄉下, 鄉村學校教學不正規, 師資力量弱, 將來會耽擱了美麗的前程。" 美麗的姥姥最終同意了, 為了美麗的前程。但是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 無論如何, 你們兩個人不能打美麗, 只能講道理, 否則......" 美麗的父母答應了姥姥的要求。本來美麗將可以不回父母家的全部希望寄托在姥姥身上, 相信姥姥就是自己的保護神。可就在那一天早晨, 姥姥也要求自己走, 那一刻, 美麗的心, 傷了, 碎了, 十二歲的美麗才不要什麼重點中學, 什麼考大學, 什麼前程未來。最大的幸福就是和姥姥在一起, 有姥姥陪伴的日子就有最美麗的天空和陽光。 最終, 美麗拗不過姥姥的勸說, 父親的解釋, 吃過早飯後, 與姥姥告別, 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姥姥家, 美麗的眼裡淚珠漣漣, 姥姥的眼裡也水霧朦朧。那個七月的清晨, 美麗離開了生活了七年的姥姥家。 父母遵守了對姥姥的承諾, 沒有打罵美麗。由於兩年前的那場事故, 美麗和茉莉在見面時, 也沒有姐妹間的親熱和思念, 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茉莉的心理有些發怵, 怕自己的姐姐, 怕姐姐看自己的眼神, 姐姐不會笑, 姐姐的眼裡只有冷漠。 父母為美麗安排了一個房間, 一張單人床, 一張書桌, 囑咐茉莉千萬不要打擾姐姐, 督促美麗好好複習, 一個月後參加重點初中的入學考試。 一個月後的考試, 美麗的成績遠遠低於重點中學分數線, 只能讀就近的普通中學。媽媽說:" 如果讀那所中學, 考大學是沒戲的, 學生和老師都是混日子。" 父母商量後, 決定美麗留級緒讀一年小學, 明年在考。其實美麗是很聰明的, 一年後便以優異的成績進入那所中學。那是一所全市重點中學, 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部走讀, 高中部就可以住校。 復讀小學的一年和初中的三年, 是美麗有記憶以來與父母茉莉在一起共同生活的唯一四年。父母盡力改善與美麗的親子關係, 尤其是父親, 一直內疚自己兩年前的那一巴掌, 但父親的自尊他又不可能向女兒認錯道歉。總是竭力向女兒示好, 可當他一走近美麗, 想對茉莉那樣摸摸頭, 拍拍肩膀時, 美麗會警覺的躲開, 用陌生甚至有些敵意的眼光看着自己, 那份冷淡, 疏離, 拒絕和敵意, 寒冷了爸爸的心, 漸漸的, 美麗的爸爸收藏起了自己對女兒的歉疚和努力, 對美麗異常的客氣, 那種客氣間, 在外人看來, 都似乎散發着冷艘艘的寒氣。 一年後, 美麗十三歲的時候, 終於考入本市那所著明的重點中學, 美麗的媽媽為美麗添置了新衣新裙, 一放暑假, 就將兩個女兒帶到工作單位 , 逢人就講美麗考上了重點中學。同事們一番祝賀, 自是禮貌。但是更多的叔叔阿姨們誇獎的是茉莉的漂亮和美麗。 " 茉莉, 更漂亮了, 閉一下眼睛, 看看你的睫毛有多長?" 媽媽的同事說。 乖巧的茉莉閉上了眼, 一任長長的睫毛蓋住大大的眼睛, 如簾似霧的睫毛忽閃着, 嬌滴滴地說:" 可以睜開了嗎?" 八歲的茉莉是媽媽同事的最愛, 這個抱抱, 那個逗逗, 這個叔叔要求茉莉跳舞, 那個阿姨讓茉莉唱歌。穿着漂亮衣裙的茉莉如蝴蝶般的穿梭在眾人間, 眾星捧月似的光彩亮麗。媽媽今天的本意是想張揚美麗考上了重點中學,然而事與願違, 同事們瞬間就忽略了美麗的存在, 圍着茉莉, 逗着茉莉, 茉莉永遠都是眾人的焦點和中心。美麗似乎只是陪襯和點綴。 美麗沉默的站在一個角落裡, 遠遠的看着茉莉又唱又跳, 聽着眾人的喝彩和掌聲。想起了姥姥, 和姥姥家, 以及那些快樂的在鄉下的日子。 突然一隻手拍在了茉莉的肩頭, 與此同時, 一個聲音想起:" 這是美麗吧, 考上重點中學了, 真不錯。" 美麗回頭, 看見一位與媽媽同齡的阿姨,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楞楞的看着。那位阿姨也有些尷尬, 因為她看到的是一張沒有笑意的冷冷的臉, 和似乎有些憤怒的眼睛, 直直的瞪視着自己。有些尷尬, 有些無趣, 於是便乾笑了幾聲, 無聊的走開。 留下美麗一個人, 落寞的站在那裡, 搓搓手, 踢踢腳, 百無聊賴的, 無所事事的, 卻在無意間聽到了一段對話, 這段對話, 傷害和影響了美麗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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