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特別想吃麻花,上網搜索做法,給母親打電話詢問做法,才意識到原來是快過年了。
現在的年味是越來越淡了,要認真地翻日曆,還得是有農曆的日曆,小心地記着,生怕不小心就錯過了。而小的時候,過年的味道是多麼濃啊,而我又是多麼盼望過年啊!
一進入臘月,母親就忙起來了。山西人本來就會做麵食,母親又是那種手很巧的山西人,母親年輕的時候,曾經賣過自己做的麻花等油炸食品呢。麻花、麻葉、油石子,母親一般會在同一天都做妥。大家都是知道麻花的,姑娘辮的辮子不是也有叫麻花辮的嗎。麻葉就是把面片從中間劃個口子,一翻一炸就行了。油石子形狀有點象開口笑,只是有點矜持,人家不笑,炸好的園園面球,乘熱在白糖里滾滾就成了。還有那園園的豆沙包,母親會在頂端點個紅點,猶如印度美人眉心的一點,那是漂亮的Final Touch。金黃的油炸糕是用黃米麵做的,母親一般會做三種左右,有豆餡的、無餡的,還有糖餡的,是為當日吃的,糖餡的炸糕放到第二天就不好吃了。還有啊,初一的糖餅總是又酥又香,年三十的餃子,又總會有幾個小老鼠形狀的跳將出來,小孩子吃起來總是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過年少不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零食,那象現在的小孩子,零食吃得太多,隨時隨地都可以吃,所以需要限制。我小時候只是過年才可以敞開了吃點零食,平時想吃零食,沒準兒饅頭也可以算上?零食有花生、瓜子、果丹皮,還有紅棗、黑棗、柿餅和水果糖,運氣好的話,還會有奶糖。花生瓜子都是買了生的,年前母親拿出來現炒的,不過等母親把瓜子袋拿出來的時候,怎麼只剩一小半了,家裡有老鼠嗎?不用看袋子,母親也知道這隻老鼠是只家鼠,嘴還很饞。今天一把,昨天半把的已經搬運了小一個月了,袋子能不癟了一大半嗎?現在想來,母親為什麼不把瓜子放在一個我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呢?當母親的,總是心軟吧,再說什麼時候吃不是吃呢?能夠早一點享受過年的高興,也不是什麼壞事吧,所以母親很少為這樣的事怪我。也難怪在過年的前幾天,母親總會再去買幾斤瓜子。
過年了,要粉刷牆壁,剛剛粉刷過的牆壁潔白,還透着新鮮大白的味道。不過這新牆雖白,也要離得遠點,不小心的話會蹭你一身的白。這白當然只是背景,為的是烘托那色彩斑斕的年畫,年畫,年畫,就是過年貼的畫嗎!這個時候,父親就該忙了,隔三差五地上街選購年畫,今天一張,明天兩張的,陸陸續續地,家裡的年畫就多起來了。等年前要貼的時候,發現怎麼兩張一樣的胖娃娃,還有三張一樣的仙女圖,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法子了,只能是兩張就貼成對稱,三張的話,就把那最後一張貼到另一面牆上。拜年的時候,很多人都對我家一模一樣的年畫感到好奇,“你們是故意這樣買一對的嗎?”我們笑,父親也不好意思地笑。
過年還要穿新衣,新衣新年新氣象。我的生日接近過年,母親總會在那一天就讓我穿上新衣,那個時候,小朋友還都沒穿新衣呢,眾人皆舊我獨新,那個得意勁。得意勁沒持續多久,就聽一個小孩哭着跑回家了,原來一身新衣的我被鄰居家的小狗一追一嚇,掉泥塘里了,新衣變泥衣了,這可如何是好?只好脫下來洗了。等過年那天,別的小朋友都穿嶄新嶄新衣服的時候,唉,我這身還是洗過了的,這個時候,得意不起來了吧?這叫樂極生悲。不過也還是有得意的時候,什麼翻毛皮鞋,凡爾丁褲子,尼龍背心,毛衣外套,我總是小朋友里最早穿的幾個人之一,尤其那條凡爾丁褲子,我記得有些阿姨還勸過母親呢,“她還要長個子呢,你們家下面又沒小的,給孩子穿這種褲子,穿小了多可惜呀。”也是挺有道理的,不知道母親當時是怎樣想的。
過年還要貼春聯,掛紅燈。貼春聯的漿糊是父親用麵粉親自做的,現在想起來,那漿糊的味道都是香香的面的味道,春聯下面是五穀的清香,春聯上面是“五穀豐登”的字眼,多和諧呀!
過年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