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麼,愛呢?(7) |
| 送交者: defi 2005年02月22日14:28:2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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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了小花貓的王徽,就象是裝了一節新電池的石英表,走得神氣十足起來。 坐在辦公室里,總是趁着左右沒什麼人時,打開交友網,看看小花貓在不在線上。10am,不在。11am,不在。1 pm,不在。1:30 pm,不在。3pm,不在。4 pm,不在。4:15 pm,不在。 5pm,不在。6pm,不在。不在不在不在,為什麼總是不在呢?大約是她公司管得嚴,不讓上班時間隨便上網吧。到了下班時間,王徽急匆匆地下班回到家,回到家裡又急匆匆地上了網,小花貓還是不在線上。但是,她的“新郵件”和“新朋友”標記不見了,說明她在6:30pm和8pm之間,曾經上過一次線。現在大約是吃飯去了吧?王徽趕緊也去廚房熱了一點東西吃,然後坐到電腦桌前,打開msn,守株待兔。他看了看表,八點半。 等了半個小時,小花貓還是沒上線,王徽邊等邊在網上逛了起來。他進入了自己在交友的郵箱,又讀了一遍今天收到的一封新郵件,決定還是回一下,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信是一個32歲的老女人寫的,她寫道:“我相信愛情是一種緣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要相親相愛,互敬互讓,容忍對方與自己不同的地方,也要為了對方而努力改變自己。只要兩個人互敬互讓,就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年幼的時候,大約是好萊塢電影看多了,我相信愛情是轟轟烈烈的,但是現在,我知道愛情是平平淡淡的,它並不體現在風花雪月里。點點滴滴的溫暖,才是愛情的真諦,而看似轟轟烈烈的東西,其實很可能只是曇花一現而已。所以我現在我只想找一個心理成熟、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If you’re the one, please write back to me!”王徽點了回信,對着屏幕,卻不知道該回什麼才好。誠然,愛情是平平淡淡的,誠然,點點滴滴的溫暖才是愛情的真諦,誠然,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是曇花一現而已,但是,凡是這種正確無比的話,都是徹頭徹尾的廢話,都讓王徽想起一個坐在雲端滿嘴阿彌陀佛的大仙,而一個大仙每天無所事事,又沒有女人可搞,只好四處散播那些正確無比的廢話。 於是,王徽按了back,決定還是不回這封信算了。再說了,都32歲了,何苦去浪費我的時間,談戀愛又不是搞慈善。 又去瀏覽了新加的幾個好友,有四、五個還是挺不錯的,比如那個叫“另一半”的女孩,還有那個叫“青蘋果”的女孩,還有那個叫“櫻桃小嘴”的女孩,還有那個叫“追夢人”的女孩……都是身高長相學歷年齡還過得去的女孩,問題只是,和“小花貓”比,她們也只是“過得去”而已,“小花貓”鶴立雞群的美,足以使這些長得“還行”學歷“還行”身材“還行”的女孩黯然失色。如果說這些女孩只是上帝大批量生產上市的產品,小花貓則是限量發行、僅供收藏的珍品。 突然想起始終沒有“夜歸人”的消息,就跑去瀏覽她的日記。果然,又添加了新篇章。一篇叫“抽煙的女人”,一篇叫“去年夏天”,自然,寫得仍然是那麼唯美。在“抽煙的女人”中,夜歸人憂傷地寫道:“自從與你分手,我開始抽煙。從去年到今年,我抽了420根煙,代表我對你的420個思念。煙是苦的,就像我對你的思念;煙也讓我鎮定,也像我對你的思念。繚繞的煙霧,把我鎖在對你的思念里。失去你,我如同一個失去祖國的船隻,在煙霧繚繞的海面上流浪。他們說,外面天氣很好,為什麼不出去走走,而我只想說,如果不是走向你,行走又有什麼意義?他們說,抽多了煙致癌,而我告訴他們,愛是這樣痛,癌又算得了什麼?”在“去年夏天”里,她又深情地寫道:“去年夏天,你遠遠走來,從草地的那邊,明明是幾步路,你卻走了那麼久,也許,只是思念拉長了記憶。迎着夕陽,我看見你的微笑,你的襯衣,你的肩膀,仿佛你是從太陽里走來。你走過來,把手伸進我的頭髮,輕輕地輕輕地梳了過去,我對自己說:慢一點,再慢一點,我要留住這個片刻,把它變成一個房子,住在裡面,安居樂業,你的微笑就是它的屋頂,你的撫摸就是它的牆壁,你的聲音就是它的窗戶,而你的吻就是它的鑰匙……”王徽再一次被夜歸人深情款款的文筆感動了,透過她的文字,他似乎看到了一個身着黑衣、手執香煙的神秘女人,坐在一張黑白兩色的明信片裡,一天二十四小時兢兢業業地從事着回憶和憧憬工作。固然,小花貓活潑可愛的樣子撥動了他的心弦,但是小花貓所撥動的,是他的心弦的高音區,而那低沉憂傷的低音區,只有象夜歸人這樣的神秘女人才能夠觸及。 如果不是小花貓突然上線,夜歸人的這點憂傷,幾乎足夠王徽打發一個晚上了。 但是小花貓9點45分的上線,讓王徽及時剎住了他的憂傷。小花貓那張嬌俏可人的臉蛋,把王徽迅速地拽出了那張在風中飄落的黑白明信片。什麼夜歸人,什麼去年夏天,什麼抽煙的女人,全都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幻覺,嬌俏可愛的小花貓,才是活生生的女人。 Hi,今天月球上怎麼樣?王徽寫了一個問候過去。 過了一兩分鐘,那邊還是沒有回應。於是,他又寫了一句話過去:knock knock, knock knock。 那邊還是沒有回音。 我是大蝦,我是大蝦!王徽又加了一個哇哇大哭的圖標,給發了過去。 小花貓這才回了一句話: Hi。 畢竟是回話了,王徽高興地敲道:小花貓今天可吃什麼鮮魚? (半分鐘後)沒有。 那小花貓豈不是餓壞了?要不要我大蝦捐一隻鉗子給你充飢? (十秒鐘後)呵呵。 今天工作忙不忙? (一分鐘後)還好。 可有跟嫦娥吵架? (二十秒鐘後)呵呵。 你在交友上的好友好多啊,每天都忙不過來吧? (五秒鐘後)不會啊。 你現在是不是在跟別人msn? (二十秒鐘後)是啊,不好意思。 大美女就是忙啊。 (十秒鐘後)呵呵。 那等你一會兒不忙了我再來找你? (十秒鐘後)嗯。 看來跟美女說話,跟和看醫生似的,還要預約啊。 (半分鐘後)呵呵。 我在你這看急診行不行? (一分鐘後)我們待會兒再聊吧。 啊?急診看不成啊? (十秒鐘後)呵呵。 你好狠心。 …… 這場對話雖然前前後後只有五分鐘,王徽的心卻是邊聊邊自由落體了下去。就算小花貓的確是在忙着和別人聊,這至少也說明了她沒有把和我聊天作為當務之急。和“別人”聊,“別人”又是誰呢?無非是來來往往的男網友唄。王徽手按着鼠標,看着屏幕上“你好狠心”後面冰冷的空白,覺得心口堵得慌。還以為通過昨晚和小花貓的那一番打情罵俏,已經和她達成一種默契呢,卻原來自己不過是廣大網友之一而已,連MSN聊天插個隊的交情都沒有,還得守着屏幕老老實實地排隊掛號。 難道我昨天晚上說錯了什麼?是我顯得太輕佻?不會啊,是她自己“自來熟”的呀。是我發的那張照片不好看?也不會啊,當初黎圓圓曾經說過這是我最帥的一張照片。或者是她跟我玩欲擒故縱的遊戲?擺一擺架子,讓我不辭辛苦地去追她?這種女人,倒是不少的。又或者是她現在勾搭了好幾個和我條件差不多的,她一時拿不定主意,也不想拿定主意,就想玩這種眾星捧月的遊戲?……王徽越想心越亂,越想越憤恨,那種熟悉的對女人的存在主義式怨憤,又重新湧上了心頭。難道,也許,竟然,小花貓也只是女人這條污河中的一朵浪花而已?一絲悲哀蒼涼地掠過他的心頭,讓他再一次通過女人想到了人生之虛無。白搭了這一天的興奮,白搭了這一天的心神不寧,白搭了對她小花貓的種種良好憧憬,弄半天也是一個喜歡把男人玩弄於鼓掌之上的女孩。王徽感到一種上當受騙的酸楚,小花貓昨天晚上對他的萬般嬌媚,似乎是給他發的一個盛宴請帖,而真等他衣冠楚楚趕赴這個宴席時, 她卻一盤菜都不上,讓他吊起來的胃口懸在那裡。 這樣心亂如麻地想着時,王徽發現自己正抱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喝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去取的啤酒,什麼時候已經喝下去了一大半,甚至只是在喝下去了一大半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喝下去的是啤酒。大半瓶啤酒下去之後,王徽稍稍平靜了一些,也許,小花貓今晚只是比較忙而已,這背後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深意;也許,明天晚上,她又會回到昨天晚上的狀態,我們又會開始打情罵俏。啊,一米六八的小花貓,凹凸有致相貌麗香的小花貓,24歲的IT白領小花貓,黃金值函數的小花貓,王徽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後,不禁又想到了小花貓的種種好處,他在心裡默默重溫了一遍昨晚的嘻笑怒罵,想到小花貓說“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走四方”的俏皮模樣,他心頭甚至蕩漾起來了一絲溫柔的微波。於是,他決定去睡覺,為明天的東山再起而養精蓄銳。他站起來,伸個懶腰,去關計算機。計算機屏幕上,小花貓還掛在上面,王徽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個招呼――如果打,怕又會碰一鼻子灰,王徽強烈的自尊心無法忍受這樣的挫傷,如果不打,此刻王徽胸中的百般情緒似乎又無處發泄,仿佛如果沒有從小花貓那裡得到一個溫柔的暗示,這個夜晚便無法勝利閉幕。王徽卡在他強烈的自尊和同樣強烈的渴望之間,痛苦地站在他月租980的studio中間,最後,他決定不和小花貓打招呼了。為了表彰自己在情緒面前的重大勝利,他走到冰箱處,拿出昨天從中國城買的一盒鹵豬蹄,悲愴地啃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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