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麼,愛呢?(16) |
| 送交者: defi 2005年02月22日14:28:2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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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大蝦、不厭其唐、紅色風暴和蜘蛛俠之後,唐小瑛還是不屈不撓地在戀愛市場上兜售自己,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又會晤了東北松子、彼得123、三腳貓等數十位適齡男網友。從小唐小瑛就是一個要強的女孩,她就不信了,在成功地取得小學五年連續三好、中學全國化學奧賽二等獎、大學連年獎學金、出國順利進入一流大學等等諸項榮譽之後,她就搞不定“解決”這個project,搞不定一個像樣的男人。不是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麼?不是說“功夫不負有心人”嗎?不是說“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嗎?事實上,隨着時間的流逝,她已經對“像樣”這個概念,作了技術性的調整:以前定下的10-15萬目標已經悄悄地被5-8萬所取代,最初定下的身高175底線也悄悄地退到了170,至於“風趣幽默”、“陽光燦爛”這些虛無飄渺的標準,早就不再作為基本條件,而只是作為bonus出現在她的審美標準里。 問題里,她還是沒有找到這個project的答案。 不是對方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她的視野里,就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別人的視野里。和三腳貓的dating,甚至都成功地跨越了第一次見面的尷尬、第二次見面的沉默,卻在第三次見面之後前功盡棄。那天,他在一家中國城的餐館裡,為他們點的一條魚到底是死魚還是活魚,和服務員爭吵了長達20分鐘之久。看着他那漲紅的臉上激憤的表情,聽着他語無倫次地論證活魚的味道應當是什麼樣子,唐小瑛想,人矮點沒有什麼,沒有幽默情趣也沒有什麼,愛唧唧歪歪也沒有什麼,但是又矮又沒有幽默感還愛唧唧歪歪,這就令人難以忍受了。於是回家以後,她在那個候選人名冊上,又悄悄的劃掉了那個名字。 其實我根本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愛愛你說我貪心嗎?坐在愛愛家客廳的沙發上,說到這句話時,唐小瑛幾乎都激動地站了起來,我不是要找一個多麼優秀的人,一個百萬富翁或者超級帥哥什麼的,無非就是找一個各個方面都過得去的人,我自己雖然不是什麼國色天香,但好歹各方面也過得去吧,長得也能見人、做菜也拿得出手、性格也還不算變態吧,我就不明白,我怎麼就這麼倒霉,找不到一個像樣的人。 哎呀,這種事情,其實是可遇不可求的……對了小瑛,你覺得我剪短頭髮好看嗎? 哎?當時不是你說我不能坐以待斃嗎? 方愛晶無語,撇了一下嘴,心想,我不就是安慰安慰你嗎?其實你為什麼找不到“像樣的”,這不是明擺着的嗎?長得一般般,性格又沒有魅力,每天抱怨這抱怨那,除了抱怨話都不會說,還30了,你還指望男人對你趨之若騖啊。 見方愛晶沒說話,唐小瑛又接着說,其實我何嘗不知道愛情這種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呢?問題是我要是坐以待斃,那我老了,後不後悔啊?橫豎都是死,鬥爭了再死,也死得光榮一點。 小瑛,你覺得我剪短頭髮,好不好看啊?我特想剪一個短頭髮,就是梁永琪那樣的短髮,可是劉廣說我還是長頭髮好看,可是我都留了這麼多年的長髮了,真想換一個髮型,劉廣說女孩子…… 唉,每次說到我的事,她就要去扯她的事,唐小瑛憤憤地想,劉廣左劉廣右的,煩死了。 就是那個晚上,唐小瑛回到家中,對着自己的候選人名冊,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彈盡糧絕:三個月下來,她已經把交友網裡身在紐約地區的、“像樣的”、又“有意接洽”的男生見了一個遍。誠然,男人,正如女人,在網絡上是絡繹不絕的,但是在一定的時段和地點裡,對能力有限的開發商來說,它的有效供給又畢竟有限。唐小瑛瞪着那個小冊子上的名單,覺得有必要重新分析一下以往的數據庫,看看其中有沒有值得回收利用的人物。 她的分析過程是這樣的:在小本子上列了一個簡表:縱列是各個男ID的名字,橫排是衡量其優劣的各個指數:身高體型、長相、學歷、當前事業、發展潛力、性格、人品、對我的興趣度、才華智力、氣質風度。對這些指數,她打出分值,其中10分是最高分,0分是最低分,總分為100分。她把這個表的名稱定義為Guys’ Dating Per????ance,所以也可以簡稱為了交友的男性GDP表現值。對着這個表,唐小瑛時而眉頭深鎖,時而輕笑一聲――畢竟,見過的這一打人中,大多只見過一面,又場景雷同,要回憶起很多細節問題,並不是那麼容易,所以回憶的時候,她眉頭深鎖,而回憶起來之後,她又欣然淺笑。但是她總的態度是力求公正、全面、客觀,一個小時之後,結果出來了。令她詫異的是,GDP總分最高的(也就是82分),竟然是一個她早已淡忘的名字:大蝦。 大蝦,怎麼會是他呢?唐小瑛看着這個已經陌生的名字,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就在唐小瑛馬不停蹄地走街串巷約會時,我們的大蝦同學王徽Alex當然也沒有閒着。他也象唐小瑛一樣,繼續跋涉在紐約的交友圈子裡。固然,在追求小花貓和夜歸人失敗以後,他躊躇滿志的精神狀態受到了重創,但是從躊躇滿志到心灰意冷,也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這個漸進過程的目擊者包括香草冰淇淋、六個夢、愛匆匆、小豬巴比等等六、七個女網友。最早他試圖約香草冰淇淋出來時,眼睛裡還殘存着對偉大愛情的熱情嚮往,在一個燒烤聚會上,他殷勤地把一串外焦里嫩的牛肉獻給了矜持地站在一邊的她。但是兩個月過去之後,見到小豬巴比的他,腦子裡只剩下了“今晚要不要上她”這個問題,而當她從他身邊奪路而逃時,他就喊出了本文開頭提到的那句話:我要是就是想找個人上床,幹嘛不叫雞啊,雞的服務還更專業呢! 客觀地說,王徽對網戀這一套失去耐心,不是沒有理由。任何東西,吃多了就會膩味,網戀當然也是一樣。看準一個漂亮女孩,死皮賴臉地給人發信,約她出來,找一個餐館請她吃飯,故作幽默或者故作深沉,百般地討好,仔細揣摩對方一顰一笑的含義,第一次面試之後,還要及時跟進……這一切繁瑣的騷首弄資,來個一次兩次還行,時間長了,次數多了,只是讓人覺得麻木。這一切都讓王徽懷念人類還是猴子的時代,那個時候找老婆,哪有那麼複雜,對着競爭對手的脖子一咬,然後直接把母猴子給強姦了,多麼簡潔明了。而現在,程序多麼複雜,更重要的是,所有這些程序,都必須注入飽滿的熱情。而熱情這個東西,又不是精液,今天休息一晚上,明天它又漲了上來。熱情這個東西,甚至可能都不是水稻,一年兩季,年年如此。說到底,它就是一種石油,在地底下蘊藏千百萬年,才能產生那麼一點能量,並且用完了就用完了,是不可再生資源。 當然王徽不是沒有成功地上手過,比如愛匆匆那個女孩,在和他共進晚餐之後,非常慷慨地捐出了她的肉體,以解決他的性慾問題。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感到歡欣鼓舞,正如那些從他身邊奪路而逃的女人,竟然也不能讓他感到失落或者悲傷一樣。說到底,上床和上床是不一樣的,如果它不是熱情的產物,而恰恰是逃避熱情的產物,上得了或者上不了,都不再是重要的事。 痛苦,我痛苦得過來嗎我?王徽在心裡自嘲,發信人家不理你,痛苦一次,最後理你了,約人家,人家不出來,痛苦一次,出來了人家一晚上不給好臉色看,再痛苦一次,約了一次人家第二次不再出來,又痛苦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痛苦四次,見8個人,四八三十二,我兩個月痛苦32次,我痛苦得過來嗎?我身上就是有個痛苦鍵,這麼按也得按壞了呀。同理,幸福,我又幸福得過來了我? 感情上長了厚厚一層繭的王徽,慢慢地,覺得身邊這些進進出出的女孩,仿佛公司隔壁快餐店裡的pizza一樣,中午餓的時候,去買一塊,無非是圖個方便而已,咬一口,卻再也沒有了感覺。 卻還在出於慣性四處約着女孩,仿佛視覺上的琳琅滿目可以填補內心的空空蕩蕩。每天坐到電腦前,他條件反射般地登錄自己的交友帳號,在裡面機械然而孜孜不倦地轉悠着。轉悠的目的已經不再明確――愛情?愛情對於30歲的、身心疲憊的、經歷了前交友時代的7次失戀和後交友時代的8次戀愛未遂的王徽,正如搖滾對於80歲的老頭兒,太吵了,太熱鬧了,他心裡已經沒有那麼多的熱情與它接應。 有一天,他就那麼在網上轉悠着,撞見一個叫scentofwoman的ID,看着她的profile,突然覺得有點眼熟。仔細想想,原來是當初他在交友約會過的第一個女孩。慢慢地,他眼前浮現出一個穿高領黑毛衣的、胸部挺拔的女孩的身影,坐在餐桌的對面,盈盈淺笑。記得她笑得倒是挺甜的,當初為什麼沒有跟她繼續來着?好像是年齡太大了。對,30歲了。而且當時我不是特別想追小花貓嗎?所以這條線索也就斷了下去。其實現在好好想想,她對我好像熱情還是挺高的,而且樣子也挺騷,倒也是一個過得去的女孩,不如……反正我現在手頭上也沒人,閒着也是閒着。王徽趕緊查自己的手機還有沒有她的號碼,一查,果然還有,對,就是這個叫Jeniffer的女孩。 於是,事隔三個月之後,在這個冬天的夜晚,王徽又一次撥通了唐小瑛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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