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愛是一生一世
三
梁喬輝開着車聽到琳芬囑咐“困就不開了”這句話,頓時心裡湧出一股暖流。他知道現在琳芬的心裡不會太好受,只要她三姐的事情不處理好,就總會有塊石頭壓在她心裡。現在如果自己能夠在家裡多陪她,幫她分擔一些憂慮就好了,哪怕她給家裡打電話時就坐在她身邊聽着也會給她些安慰。可是現在被這個濾光片壓着,他必須要抓緊時間搞出來,然後才能把光電開關原樣做出來安到原來公司的主機上測試。這是他今年公司的首要任務。這個搞不出來,其它根本無從談起,況且梅音的官司還要占去些時間。他心裡突然產生一種對琳芬的疚愧,心情猶如車外濕熱陰暗的夜空。他把音響打開,邊聽國家廣播公司播放的音樂邊往前開。
梁喬輝沿九十五號州際公路剛開進喬治亞州界,就聽到天空一聲霹靂,隨後雨落如傾,打到車頂上響起一陣緊驟的辟啪聲。他急忙打開雨刷器,降低車速在暴雨里緩慢行駛,直到過了薩瓦那雨慢慢小了,他才稍微放鬆一下, 加快速度開進南卡羅來那。天已經從東方泛出一線朦朧的灰白,他覺得有些困意,把音響聲音調大,自己也隨着音樂狂喊着,邊喊邊為自己這種鬼哭狼嚎的唱法得意,不知不覺突然發現後面的警車信號燈突然閃起來,一看錶盤速度已經超過一百邁了,心裡一驚,連忙減速等警車上來再停車。
後面警車開上來超過他車時沒有停下,只是按一下喇叭提醒他不要超速,就飛快朝前趕去。梁喬輝心裡多少有些覺得僥倖,不敢再快開了,邊聽音樂邊不時看看速度表,變得謹慎起來。不知多久他突然覺得一陣顛簸,突然驚醒發現自己已經打了個盹,車彎到路旁的緊急停車道上去了,前面就是一座石橋,再稍晚一點車就撞到石欄杆上去了。他心裡一驚,立刻急轉躲過石橋暗自叫道:“好險!”周身頓時再沒有一點困意,腦海里立刻出現琳芬和闖闖的身影。他知道不能再圖快往前開了,見前面出現車輛休息場地就減速開進去。他找樹後背陽光的位置把車停下,從旁邊拿起礦泉水喝了兩口,把手錶上的定時器定在兩個小時後,放下靠背閉上了眼睛。幾天來他太緊張了。
梁喬輝開進母校時已經是黃昏了。他沒有再在鎮上耽擱,徑直開到艾比家裡。見艾比夫婦都不在家就試着從他倆過去藏鑰匙的車庫門角摸索,半晌終於找出鑰匙把門打開。急忙掏出手機打給琳芬,告訴他已經平安到達艾比家,又問琳芬昨晚是否同姐夫談過了。琳芬語氣輕鬆地告訴他姐夫根本就不打算離婚。他鬆口氣爽快地笑了起來,又逗闖闖幾句,這才開門進艾比家裡。
梁喬輝一個星期實驗做得還算順利,來前他就已經算好幾種金屬氧化物薄膜厚度和疊加方式,艾比也已經把他要的幾種金屬靶體買來讓學生裝好,就等他來開始實驗。他每天上午做幾個樣板,下午測試性能,選出幾塊準備帶回去安裝樣本。他心裡有數,樣板都是他按照優化組合的方法設計的,做了這組樣板最多再試做兩組,他需要的濾光片就一定能篩選出來。周五下午他向艾比夫婦道謝後就急忙往家裡趕。
周日傍晚梁喬輝趕到家裡,見琳芬給他留下一張便條,告訴他她帶闖闖去參加同事孩子的生日晚會。冰箱裡的飯是為他新做的,熱下就可以了。姐夫也已經搬回家了,等她回來兩人再給三姐姐夫打電話問候一下。梁喬輝讀過紙條不禁笑出聲來,高興地兩手拍在一起叫聲“好!”把手在褲子上抹抹禁不住又拿起紙條重新讀一遍,這才把飯從冰箱拿出來放進微波爐。
“喬輝嗎,你回來啦。邦興不見了,在你家嗎?打他手機也不回,急死我了。”梁喬輝飯吃一半突然接到秀琴電話,急問:“怎麼了?邦興不這我這,他這幾天好嗎?”
“唉,他情緒一直很低沉,下午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急死我了。”秀琴急切的聲音。
“問過別人嗎?他說過要去哪裡?”梁喬輝突然想起姜邦興被送進精神病院的事情,立刻緊張起來。
“奎元已經出去找他了,可是還沒有消息。”
“你別急,我出去找找看。”梁喬輝急忙放下電話衝出門外。
姜邦興能去哪裡呢?梁喬輝去姜邦興公司的路上在車裡想,該不會出事吧。他拿起手機打到鎮上醫院,問急診室是否收留過一個矮個子中國人,又打給警察局,都沒有姜邦興的下落。他開車到姜邦興公司門前見裡面沒有燈光,衝上去見門上了鎖。會不會又去找特麗莎?他想給維克托打電話問問,又一想不妥。只好打給薛奎元。
“哦,喬輝呀,你今天回來的。邦興和我在一塊,正在湖邊聊天呢。”薛奎元翁聲翁氣地回答。
“哪個湖呀,秀琴急死了,正到處找他呢。”
“呵,就是我和邦興認識的那個湖呀。海邊,周圍有一片棕櫚樹的那個。”奎元笑呵呵地回答。
“這傢伙,又折騰什麼呢!”梁喬輝心裡怒罵一句,知道姜邦興沒有什麼大事,頓時心裡輕鬆下來。把車朝湖邊開去。
梁喬輝到湖邊從車裡出來,見薛奎元和姜邦興正並肩坐在一棵棕櫚樹下,兩人攜肩搭背面向湖面,從後面看上去親熱的像是親兄弟。梁喬輝急匆匆地衝過去揮手在姜邦興肩上拍了一下罵道:“臭小子,秀琴急死了,你還有心在這乘涼!”
姜邦興就勢拉住梁喬輝的手說:“哎,別急。我屁事沒有,下午出來就在這坐着想啊,如果不遇到你們現在我會是什麼樣子?”
梁喬輝明白了,這就是薛奎元救他的地方。“可你總該給秀琴打電話告訴她一聲吧,再找不着你我都想報警了。”
“咳,我告訴她什麼?說我去重溫自殺場面了嗎?”姜邦興故意做個鬼臉,眼睛斜斜地望着梁喬輝,“你給她打個電話吧,就說我沒事。別說在這就行。”
“咳,你呀你!”梁喬輝掏出手機打給秀琴,“邦興和奎元在一塊,沒事。”
“唉,急死我了。你能先過來一下嗎?我有話對你說。”秀琴在那頭回答。
“嘿,你老婆要告狀,你說怎麼辦吧。”梁喬輝看着姜邦興哭笑不得。
“你去聽嘛,說什麼如實告訴我,說實話我請你喝酒。”姜邦興繼續嘻嘻哈哈地鬧着。
梁喬輝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姜邦興心情的確好多了,便回答說:“那我先過去一下,你們別呆太久。”
梁喬輝趕到姜邦興家裡秀琴過來開門,腳下一拌突然要跌倒,梁喬輝急忙把她扶住。
“看我,一下急得這樣了。”秀琴沒有急於把手從梁喬輝手裡拿開,就勢往前挪挪輕聲說,“喬輝,有句話我早就想對你講,一直都在心裡裝着。”
梁喬輝緊張了,突然意見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已經聞到秀琴的體香了。他頓時覺得滿臉赤熱,把身子往後退退說:“秀琴,邦興精神很好的,他的確很好的。。。。。。”
“可是他就像是個孩子呀”秀琴沒有鬆手,上前一步撲在梁喬輝懷裡說:“喬輝,我不指望你什麼,也不想讓你離婚,就是覺得你人好。。。。。。”
梁喬輝覺察到秀琴滴在他胸前T恤上的淚水,連忙用手扶住她,走進客廳讓她坐下,心裡忐忑不安地說:“這樣不好,邦興正需要你,現在沒有你他就毀了。”
“我不打算離婚,只是想有個知己。。。。。”秀琴臉漲得通紅渴望地望着梁喬輝。
“可是我心裡只有琳芬,裝不下任何第二個人。”梁喬輝覺得走不是,留也不是。
“我命不好,貪圖出國就嫁給了他。”秀琴失聲痛哭起來。
“他會變的,其實邦興身上有很多亮點,很多人比不上他。他會讓你滿意的。”
“難道我們就這樣不好嗎?誰都不傷害?”
“不,我心裡真的只有琳芬,而且還有闖闖。你有邦興,還有兩個孩子,他們都需要你的愛。”
“。。。。。。”
“邦興就要回來了,你們以後多說說話,他會變好的。”梁喬輝輕輕把紙巾盒推到秀琴面前,低低說聲,“再見。”便尷尬着退了出去。
梁喬輝出來心裡滿是愧疚,他前後回憶和秀琴認識經過,不斷暗問自己,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讓她產生這種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