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回國：昆明看不到了維族人

此次回國在昆明觀察到這樣一件事：曾經在昆明不少地方常看到的來自新疆的維吾爾族人，一個都沒看到。

與全國許多城市一樣，昆明曾經有不少來討生活的新疆維吾爾族人，他們長相非常有特點，一看就知道，大多數都是做小生意，如賣哈密瓜烤羊肉串烤饢等等。

我家附近有個據說是昆明市最大的農貿市場：篆新農貿市場。市場附近常見到販賣新疆哈密瓜的維族人。有一年回國聽到的說法是，賣瓜的維族小伙子火氣大，手裡拿着刀一晃一晃地喊賣瓜，你問價嘗了瓜如果不買，就會被砍，大家都不敢去買他們的瓜。我觀察到的維族賣瓜確實生意不好，很少有人買，不過我看大多數還是以做生意為目的，沒有動不動就砍人的意思。有一個維族老頭，帶着一個頭上扎很多小辮，大約5、6歲的維族小姑娘，常在市場附近賣烤饢，祖孫兩人為伴，老頭忙着烤饢，孫女在一旁自己玩耍。老頭做的烤饢非常好吃，母親常去買。母親說每次去買維族老頭的烤饢都是排長隊，大家一面排隊一面觀賞可愛的維族小姑娘，試着逗她玩與她說話，但她完全不說漢語，只是微笑。老頭也不說漢語。有一點很有意思，老頭從來不親自收錢找錢，他忙着烤饢，你要幾個就拿幾個，然後自己算好錢放到一個盒子裡。需要找錢了，也是客人自己到盒子裡去拿該找的錢，老頭從來不去檢查你是否算對。當然大家也都很自覺，沒有人利用這點去占老頭便宜。

除了做生意討生活外，這幾年從雲南這條線出境經過東南亞到土耳其，有的甚至還去敘利亞伊拉克打聖戰的維族中的宗教狂熱份子也在逐漸增多。去年發動昆明三一恐怖攻擊的維族人據說就是企圖經這條線出境的，但以後改變主意，回到昆明殺開了。前不久發生的泰國曼谷恐怖爆炸案，就是因為泰國政府遣返了大批以泰國為中轉站的新疆維族人而引發。

前段時間洛杉磯的一個中文電台談話節目中，有個被採訪嘉賓談到雲南沙甸聚集了很多維族人，回族與維族勾結在一起，要暴亂，武警已經包圍了沙甸，隨時可能開打等等。我當時就打電話回去問了一個熟悉情況的親戚，他說沒有那麼一回事。是有維族來到沙甸住，併到清真寺禮拜，但當地回民和他們打交道都很小心，怕被他們牽連受害，絕無可能幫助他們出境或者搞恐怖活動。共產黨人有這樣一個口號：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意思是說在共產主義的旗幟下，工人沒有祖國，共產黨人沒有民族性。可是實踐中，共產黨國家之間居於民族利益國家利益的衝突很多也很殘酷，比如中蘇中越之間的邊境戰爭。穆斯林世界非常複雜，中國的穆斯林有這樣一句話：”天下穆民是一家“，但實踐完全不是如此，比如中東素尼與什葉延續幾個世紀的仇殺。中國回族與維吾爾族雖然同為一個宗教，但歷史傳統文化差異極大，相互成見就很深。新疆除了維族外，還有不少信奉伊斯蘭教的少數民族如回族、哈薩克、烏茲別克、柯爾克孜等，這些民族並沒有在共同的宗教信仰下，參與到維族的東突恐怖活動中。

為什麼昆明的維族都不見了，據一個熟悉情況的親戚說，都被強制遣返回新疆了。在去年三一恐怖攻擊以及雲南成為維族宗教狂熱份子出境通道的背景下，政府為了控制好局面，先是通過街道委員會大媽，掌握了所有維族的住所，一個晚上（也可能是幾個晚上），將所有的維族人都成功遣送回了新疆。親戚說：“這樣的做法只有在中國只有共產黨才做得出來，你們美國就不可能這麼做，對吧？” 我回答說：“那是，美國政府不會也不敢那麼做，因為這明顯違反人權”

由此想起這樣一件事：今年中國國慶黃金周期間，一個在北京工作的髮小和太太與他們的朋友一家來洛杉磯自助旅遊。發小的朋友一對夫妻與一個女兒。丈夫是北京人漢族，太太是新疆維吾爾族，女兒身份證填報的維族。據他們說今年北京大閱兵前夕，他們的女兒結束在西藏的旅遊，準備乘機返回北京時，被拉薩機場安檢攔下不准上飛機。理由就是因為這是大閱兵非常時期，因為是維族。他們接到女兒電話後，趕緊叫女兒飛成都，他們夫妻兩個也飛到成都，與女兒一起遊玩了九寨溝等地，等大閱兵結束後，才回到北京。這個女兒出生在北京生長在北京家就在北京，從幼兒園小學到中學大學接受的教育都在北京，講一口標準北京話，但長相比較像維族。

這樣嚴厲的反恐措施，粗暴簡單容易操作，短期肯定快速見效。來自新疆的維族人外部特徵非常明顯，把他們全部清空後，再有維族人進入昆明，馬上就很容易找出 加以監視。企圖在民用航空飛行器上搞恐怖爆炸的恐怖份子最大可能性是來自維族人，所有維族人都不准乘飛機，肯定能大大降低飛機受到恐怖攻擊的危險。可是另一方面，一個民族作為公民的最基本的權利比如遷移權，乘坐飛機的權利，被不加區別的剝奪了，它的長遠影響會是什麼呢？

母親與小妹對此有如下對話：

母親：“也沒有什麼了，政府也是無奈。把他們遣送回去，只要政府好好幫助他們在家鄉把經濟搞好，生活好了，就不用離鄉背井討生活，他們應該不會有怨恨。”

小妹：“可是這樣做，有可能把一些本來溫和無辜的維族人推向極端恐怖份子一邊啊。”

我在想，那個5、6 歲的維族小姑娘應該到了記事年齡，這樣的經歷在她的心靈上留下的陰影，會對她長大以後的人生有什麼影響？我還想那個漢維混血的北京姑娘，她對那次因為身份證上填寫為維族，而被從登機的行列中攔下的經歷有何感受？我有機會問她但我沒有問，我猜想那種感受一定很不好，會記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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