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白:閒議紅樓佛教徒 |
| 送交者: 蘇小白 2015年11月21日17:07:3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
閒議紅樓佛教徒
《黃帝內經》有雲“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 一部紅樓,三教縱橫,筆者已在《甄土隱》一小文中略有論述,今再提及,單說佛陀。佛教思想,可謂在整部說部之中無一處不瀰漫,無一時不布散。那一支《好了歌》,非徹悟了者,不能哼出;“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喜笑悲哀都是假,貪求思慕總因痴”,也是道盡了般若思想;“生前心已碎,死後性空靈。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枉費了意懸懸半世心,好一似盪悠悠三更夢。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呀!一場歡喜忽悲辛。嘆人生,終難定!”,真可謂是勸告世人無空不自在,自在無不空。綜上所引,我們有理由說,曹公雪芹本身便是一個佛徒。只不過,他這個佛徒,原是踐行了佛教教義了的,是“聖人行之”,而曹公筆下的那些個佛徒卻是將佛法“佩之”者也。 所謂佩之?便是將佛法佛學,當作裝飾品佩而戴之。 其實,鄙人更想稱這些人為,妄人!不是麼?眼見着現實中,或者網絡里,也有一些貌似信佛的人,說一套、做一套,天天口中念佛,行止處處着相,迷留香車空名不能自拔,便不免惹人訕笑。這,還是輕的,竟還就有些無良人利用佛祖去辦些騙人錢財、搬弄是非的事端,也着實令人厭惡。一部《紅樓夢》中,曹翁便為我們刻畫出來幾多庵中尼姑。
首先為身披佛衣,心向紅塵的青春姑子。 本值妙曼年紀,襟懷春心,個別原因,遁入空門,雖說青燈佛衣,也難掩滿眼望紅塵。《紅樓夢》中這樣的女子,一為妙玉,二為智能兒。評妙玉者多矣,說來說去,無非八個字“身在檻外,心向紅塵”罷了。筆者對於紅樓人物的批評,向來不愛湊熱鬧。既然妙玉之評,多則多矣,我也就在此省卻了筆墨,不再言她,而專一來說道一下智能兒。說起智能兒,我還是滿腹的憐愛,紅樓之中,也正因為了她的存在,使我對其中那些佛道中人,有了稍稍好感。智能兒是不大願當小姑子的,庚辰本第十五回書中,她就親口對愛她的秦鍾說:“你想怎樣?除非等我出了這牢坑,離了這些人,才依你。”她將水月庵稱為“牢坑”,足見她是多麼厭煩當尼姑,而她終是披了佛衣,不能輕易離去,也見着這所謂的佛門之中並非清靜,也隱有諸多無理,甚至暗含着強迫人的事件發生!因此,可知這佛門人物,也是佛魔並存,斷斷不能一聽那人口中念佛,就以為他是一個真正的佛徒了。要看他之行止。小智能兒心裡就不是尼姑,鄙人也不叫他當作尼姑來看,她與秦鍾就應該酣暢淋漓的那么子愛一回,此等美事,秦鍾死而無憾!雪芹寫智能兒,非罵紅杏小姑而罵盡滿嘴“阿彌陀佛”一肚子壞水的佛門老尼。她們是—— 騙人錢財的馬道婆。馬道婆也,單看名字,會誤認她是一個道婆,然讀庚辰本第二十五回書,“就有寶玉寄名的乾娘馬道婆進榮國府來請安。”馬道婆出場了。隨着她的出場,聽到她的聲口——“那經典佛法上說的”云云,才知道她原來是一個信佛的。她來幹什麼?且看她來時背景,二天前,榮府寶二爺因調戲環哥意中人彩霞被環哥“把那一盞油汪汪的蠟燈”“向臉上只一推”,結果“左邊臉上燙了一溜燎炮出來。”馬道婆來後,“見了寶玉,唬一大跳,問起原由,說是燙的,便點頭嘆息一回,向寶玉臉上用指頭畫了一畫,口內嘟嘟囔囔的又持誦了一回,說道:‘管保就好了,這不過是一時飛災。’又向賈母道:‘祖宗老菩薩那裡知道,那經典佛法上說的利害,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長下來,暗裡便有許多促狹鬼跟着他,得空便擰他一下,或掐他一下,或吃飯時打下他的飯碗來,或走着推他一跤,所以往往的那些大家子孫多有長不大的。’” 閱罷此節文字,我們讀者便明了馬道婆原是聽到寶二爺受了傷,趕腳着來,拿“經典佛法”上的“掌故”來恐嚇賈母的。賈母被她這一嚇不大緊,“便趕着問:‘這有什麼佛法解釋沒有呢?’”且聽馬道婆道:“這個容易,只是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罷了。”賈母問怎麼個做法,道婆曰:“不過除香燭供養之外,一天多添幾斤香油,點上個大海燈。”接着,馬道婆又拐彎抹角,步步引誘,最終使賈母做出“一日五斤准了,每月打躉來關了去”。至此,馬道婆來榮府目的達到,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慈悲大菩薩”,辭別賈母。然而,她竟然貪心不足,各房轉去,找尋另一個“目標”。終於,又找到趙姨娘這個平生不得意的人,一番運作之後,又拐了趙姨娘“幾兩梯己,還有幾件衣服簪子”並一張“五百兩欠契”,憑藉佛法折騰起來。 馬道婆,不但在大戶人家這樣干,還到處披着佛教外衣,施展邪法,收人錢財,鬧得平常人家雞飛狗跳,家翻宅亂,最終被錦衣府送入刑部監,問了死罪。
另外一位就是,搬弄是非,充當掮客的老尼淨虛。 原是佛門中人,本應一心向佛,不問紅塵,更不能隨意翻事,這也想管,那也插手,凡是非處必見她,扇陰風,點邪火,還一口一聲俺是信佛的,當下這種妖人不少,《紅樓夢》中也有一個,她就是水月庵老尼淨虛。庚辰本第七回書,周瑞家的送宮花至惜春處,“只見惜春正同水月庵的小姑子智能兒一處頑耍呢。”周瑞家的就問智能兒:“你師父那禿歪剌往那裡去了?”智能兒答:“我師父見了太太,就往於老爺俯內去了。”後來,又聽惜春笑道:“他師父一來,余信家的就趕上來,和他師父咕唧了半日。”此節文字,我們雖然未見淨虛其人,卻也於正文中聞得其事:一是剛見過太太,便去了於老爺府;二是與余信家的“咕唧”了半日。便知這位老尼,是一位腳不挨地兒,頗愛聯絡交遊的一個“八婆”(“咕唧”二字活見)然後,我們再來賞讀於此片文字間的各式批語:一、列寧格勒本批水月庵“即饅頭庵”。何謂“饅頭庵”,庚辰本第十五回書有,“因他廟裡做得的饅頭好,就起了這個渾號,離鐵檻寺不遠”。同時,緊跟文字的,還有脂硯(庚辰本)旁批曰:“前人詩云:‘縱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是此意。故‘不遠’二字有文章。”可知饅頭庵,是做作死人的墳頭好了的。二、早本有批云:“又虛帖一個於老爺,可知尚僧尼者,悉愚人也”。馮其庸在《瓜飯樓重校評批紅樓夢》中批道:“‘於老爺’,隨筆之文也,不必真有其人。如首回之甄士隱邀賈雨村書房小坐,忽‘嚴老爺’來之嚴老爺,亦此類也,讀者可以自明。” 讀者諸君明白了麼?這裡,我可代馮老先生說一句多言,便是“於”同“魚”也;“嚴”同“炎”也。魚兒戲水,便見着這“水月庵”老尼淨虛的品性佛身了。也不須這般隱晦的,老尼本就是一個打着學佛的旗號,行些苟且不恥之事的。且來看,庚辰本第十五回書“王風姐弄權鐵檻寺”。這老尼一出場,便是央求風姐辦一件傷天害理的事。—— 張金哥原是長安縣大財主之女。她已與原任長安守備之子定親,可長安知府的小舅子李衙內看中了她,倚勢強行求親,她父母遂應允了。但是守備家不干。淨虛巧舌如簧,隱三瞞四說動風姐幫長安府太爺的小舅子搶親。結果,風姐應了,一邊讓來旺兒假託賈璉的名義,給長安節度雲光寫信。雲光就逼令守備家受了前聘之物。 庚辰本第十六回書有“誰知那張家父母如此愛勢貪財,卻養了一個知義多情的女兒,聞得父母退了前夫,他便一條麻繩悄悄的自縊了。那守備之子聞得金哥自縊,他也是個極多情的,遂也投河而死。”一對有情有義的青年,竟被淨虛老尼充當掮客搬弄死了,如此老尼,老尼如此,實在可氣。批書人脂硯在此有一旁批道:“造孽者不知,自有知者!”,也是一腔悲憤,潑撒紙上。 2015/11/21,磨硯齋。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4: | 隨便:名言一則 | |
| 2014: | 看看印度大媽 | |
| 2013: | 嘿嘿,有些人覺得華南農業大學很差,因 | |
| 2013: | 今天都誰說套爺壞話了? | |
| 2012: | MD,非死不可再也不會給好機會了。其它 | |
| 2012: | 額還發現一個現象,和國內黃人比,海黃 | |
| 2011: | 邏輯還是個沒見過市面的嫩娃 | |
| 2011: | 老岳的聰明在於 | |
| 2010: | 看了上海月薪一萬的生活,月薪兩千CAD的 | |
| 2010: | 柔水:黃粱一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