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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袖子
送交者: 徐蓓芳 2002年03月19日18:10:1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與謬斯結緣的時候,她總愛在湖邊的細柳間徘徊,讓嫵然的長髮和空靈的白裙,隨風飄拂出唯美和超現實的詩行。

  於是,遇上了在湖邊寫生的諾和附近琴房裡傳出的大提琴樂曲。

  那個晴暖的午後是如此的具有奇幻的色彩。煙雲般的邂逅竟讓兩人有隔世相逢的相知感,他驚訝地發現了唯一能穿透他靈魂的詩,她欣喜地尋着了真正可覆滅她感知的畫。

  琴房裡傳出美妙的大提琴獨奏,仿佛玫瑰花園中瀰漫起黛藍色的濃霧。諾快樂地牽起她的手,兩人非常默契地在湖邊舞起了華爾茲。《月亮河》輕盈朦朧的旋律環繞中,他溫柔而堅定地說出了那句古老的誓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後來她才知道,每天午後在琴房裡練琴的,是諾的朋友,名叫森,一個優雅而沉穩的男孩。

  大學幾年,湖邊成了諾和她幽會的老地方。然而他太忙了,除了在學校的功課外,還要在外面兼職做廣告設計。因此兩人雖愛得心心相印,約會時間卻少得可憐。

  但她還是常來湖邊的。與森隨意閒聊,聽他練琴,寂寞的日子也稍可打發。漸漸地,她發覺森實在很優秀——唯一的遺憾是他不喜歡詩歌,這對她來說就等於不能讀懂她的心靈。而且他對她總有些兒冷淡,似乎是為了保持一定的距離。

  森和諾,顯然是清茶和咖啡的對比。她和森接觸得越久,越發覺自己對諾的需要。可現實中,他們的位置莫名其妙的顛倒:諾忙得沒有時間陪她;森閒得有太多空暇陪她。有時她真的糊塗了,哪個才是她的男朋友。

  還沒等到畢業,諾和她的羅曼史就徹底劃上了終止符。彼此還是承認對方是相知最深的唯一,但偏就不能再相愛了。誰也解釋不清是什麼緣故。

  而森出國前的一段日子,她依舊每天去聽琴。也是這段日子,令她驚醒——自己竟那麼深地依戀着森,害怕他的離去。雖然他從不願花心思去理解她的詩,她也從不能看透他的靈魂,他和她之間也不曾有過一句越出普通友誼的話。

  森最後一次為她奏的曲子,是一支《綠袖子》。分明是蕭索的晚秋,她卻真切地看見潔淨的春雪紛然無聲地飄落於湖面,枯黃的樹林霎時變成綠的海洋,一種深情又細膩的芬芳飄自廣闊的生命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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