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兒開在春風裡……”
關了燈沒有睡熟前輕輕地隨口哼唱着,不知道是怎麼會想起這首歌來的,突然有點哽咽,窗外正下着立春後的第一場雨。
想起以前曾經和朋友談到過關於眼淚的事情,她說那是精神上還沒有斷奶人士的專屬品,我說不是,眼淚也有眼淚自己的生命,很多時候並不由自己作主,當它要流下來的時候象欲抽刀而斷的水,再怎麼控制也會流下來的。
總是感覺緣份同眼淚一樣,也有着自己的生命,人生的悲歡離合往往是一出無常的戲,我們從來也無法自己去導演什麼,只是盡所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喜歡黎明和張曼玉的《甜蜜蜜》,前後看了三次,最後的感覺只有一個字:緣。
李翹和小軍十年前坐同一輛火車到達香港,背靠背數小時卻不曾相識;
紐約的街頭,李翹拼命地追着小軍,茫茫人海終於失去他的蹤影,翹站在街頭,惘然無措的時候,小軍的自行車從她身後轉出,一個彎後,身影由濃而淡;
十年後,商店的櫥窗前,裡面的電視機播着鄧麗君的甜蜜蜜,驀然回首,那人竟真的在燈火斕珊處。
每次總是仔細地看着笑容在翹的臉上一絲絲地泛開,那一刻的時光叫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心花怒放。
不知道張曼玉是如何辦到的,那種泛開的笑意和她最後一次看到豹哥背上那隻米老鼠時由笑而哭的情景讓人感觸人類感情由極微處表現出來的大悲大喜。
愛一個人,於是刻了一個專屬於她的印記在身上,然後再背一輩子是一種緣,從不知到錯過到終於可以喜上眉梢,同樣也是一種緣,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
於是想起很多年以前,有個人對我說,他可以每天煮一鍋不同花樣的湯出來給我喝,而且只需要中午休息的短短時間,在過後的一個月裡,果然,每天的湯都是不一樣的,唯一相同的是味道一樣的鮮美,讓我嘆為觀止。
多年以後,我去超市,看到貨架上的各式湯料,恍然大悟。
工作日漸煩忙,為了貪圖方便又開始喝那些湯,卻總覺得味道和以前不同,不解之餘慢慢醒覺,其實那些湯還是一樣的,當年的我也並非就如此不開竅,只是隔了那麼久以後,我才清楚的知道,原先的湯之所以美味無比,是因為裡面加了一種獨特的調料,那就是——愛情。
時間過去,到了如今一切好象都已經晚了,當初的我並不知道握緊手裡的幸福。
從來也沒有真正看到過流星,也不確定自己真正的理想是什麼,只是有時候會感覺有些人的理想是很奇怪的。
小軍的理想是到香港,賺錢,然後可以娶小婷,儘管他愛的是李翹。
紫霞的理想是她的心上人身披金甲戰衣,腳踏七色雲彩來迎娶她,但是她能猜到前半部卻猜不到結局。
世上有很多事在事過境遷之後才會靜下心來真正去體會當初那一份難能可貴,但是,就象一個夢醒了可以做第二個,卻不可以回到第一個,就算勉強回去了,也不一定會感到快樂一樣總是有着這樣或那樣的遺憾。
而我,我喜歡黎明在片尾翻唱的那首甜蜜蜜,那種慵懶無比囈語般的感覺,象極了早晨的陽光照在潔白清香的床單上,睡眼惺忪的他擁着嬌憨而同樣惺忪的她,下巴放她肩膀上,輕輕一起搖晃身體,在她耳邊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啊,在夢裡……”
然後再一起來煮一鍋一生一世的愛情湯。
終於確定,這,就是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