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與兵法（32）

《三十六計》第十九計，釜底抽薪。

古人有語：“以湯止沸，沸乃不止，誠知其本，則去火而已矣。”其意思便是現今的俗語——“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比喻治其亂象不若從本質上解決問題。《三國演義》官渡之戰，曹操並沒正面與袁紹開戰，而是一把大火燒了袁紹糧倉烏巢，結果導致袁軍大敗，便是此計的絕妙運用。

這樣計策，仲景先師也嘗驗之。

比如，《傷寒論》第156條：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略通《傷寒論》者，皆知此條經文是瀉心湯證與五苓散證的鑑別診斷，即二證皆有“心下痞”之症狀，但二者非但病因病機不同，某些臨床症狀上也是區別。我們還是先從分析經文開始解讀。“本以下之，故心下痞”，本來用了下法，邪氣入里損傷脾胃，使中焦氣機不利，斡旋機能失司，濁氣不降清氣不升，壅滯心下，致心下痞。“與瀉心湯”，這要給患者喝瀉心湯；如果是以上分析的病因病機，當屬瀉心湯證，服罷與瀉心湯則愈。然而，“痞不解”，說明心下痞沒解。為什麼？藥不對證，即原心下痞非瀉心湯證。那此證為何？且看下文：“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其人“渴”。為何渴？當然是胃中津液少。因何少？一是“胃中干，少少與飲之則愈”，二是津液不能輸布上承也。津液不能輸布上承，此為膀胱氣化失司所致，此為一；“口燥煩”者為何？即口燥而心煩，口燥上邊分析了，“煩”為何？當然是因當津液不能上承輸布，使津液缺失，陰虛則生火，火熱擾心，致心煩。再來結合看“小便不利”，此時，我們已明白其人病根乃是膀脫氣化失司所致。

你看這個病人，上邊口渴，心中煩，特別是還有心下痞滿不通。

大家知道，“心下痞”此症，可謂多種病證之表現。如果，我們一味專注於他“心下痞”這個症狀來思考，那治心下痞的方子不下八九種之多，在此，仲景先師教我們一招：便是看其小便利否，若不利，服五苓散，釜底抽薪，澤瀉茯苓瀦苓等諸藥通利小便，小便既利，心下痞自解矣。

2015/12/17下午，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