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笑

有位婦人，年輕時，“桃兒臉、杏兒眼”，風姿綽約。

只因她長得漂亮，出入來去，滿街回頭。婦人很傲，脖子揚得高高的。忽然這天，她不意被某劇組導演相中，一番言語，幾番調試，婦人當上主演。影片播出，婦人紅遍天下。一時間，高官巨賈紛紛邀約。這晚，喝罷酒，婦人搭乘男友轎車外去兜風。忽然車子一趔，男友與她同時按下車窗，朝着橫過馬路的乞丐怒罵：“你這個老不死的！”

轉眼幾十來年過去。

這婦人經手過各色大本領的男人，然而終是好一陣兒、玩一陣兒，被人拋棄。韶華已逝，容顏漸老。婦人終熬成孤寡老太，又一身病，天天躑躊街頭，無人過問。這年夏晚，她於瓜攤前，正與賣瓜人討價還價，突然一輛轎車奔來。老婦人躲之不及，車窗按下，一位男人和一個摩登少女，同時沖她怒罵：

“你這個老不死的！”

婦人聽罷，恍如隔夢，扭身看着華燈下駛遠的車子，啞啞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