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與兵法（35）

鄙人在談《經方與兵法》第一篇時，便以毛潤之先生與蔣中正先生二人用兵之道為例，說明在兵事上中正先生之略輸於潤之先生也。兵者，詭道也，知其進，也要知其退，方可萬全。今天，不才還拿二人對比，來說道一下這兵家常事。

《孫子兵法》有云：

“窮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先來看中正先生，一路狂追毛先生直追之西北一隅，還要務必殺盡，其結果呢，歷史已在那擺着，任誰無法虛構；再看毛先生打蔣，雖也說“余將剩勇追窮寇”，然而實事呢，卻是驅之於小島嘎然作止，其結果呢，大陸早已是紅色江山。二人相較，哪一家兵法玩得純熟，不言而喻也！

在醫談醫，鄙人還是來說仲景事。

對於孫子之“窮寇勿迫”之用兵法，仲景先師可謂有領會。且來看《傷寒論》第58條：“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

還是先分析經文。因為這一章講的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是故“凡病”，應為凡一切外感病，“若發汗，若吐，若下”即如果用了汗法，吐法，下法，也就是已將外感病邪已去，“若亡血，亡津液”，——如果運用了前邊三法，若果病邪去除的同時，又有了傷陰血，傷津液之後果。傷陰血，傷津液，說明正氣受損，是否還要繼續用補陰血、補津液的藥方來救治？若中正先生是此時郎中，想必他定要施救。施救的結果，就是“陽盛則陰病，陰盛則陽病”必導致矛盾轉移，外感病除，內患即生，致肌體敗壞。當年，中正迫急直飛西北親臨督戰，學良兵變暴發，最終兵敗。事不同，理一矣。然而，且來瞧仲景先師此處則是“陰陽自和者，必自愈”。何謂“陰陽自和”？便是讓其陰陽自己平衡。用於兵法，就是“圍而不打，日久生變”，長平之戰不就是這樣子的麼？若當年中正已挾軍逃至台島，潤之再逼之，結果怎樣？真難料也！

仲景先生此術之妙，非深諳醫道者不可盡知。

當然，仲景先師也知道世上之後學有不信之徒，特特於後條，即第59條，舉例再說明——

“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大下之後，又發汗，此時小便不利，是亡津液之故，“勿治之”，不要治啊，不要管，等到小便自利，必自愈！

——真可謂苦口婆心！

2015年12月20日星期日，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