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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民中篇小說:簡大爺(二)
送交者: 陸小民 2016年01月12日20:46:4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簡大爺的兒子怎麼會跑到海外去了,並且給簡大爺帶來無窮的問題和煩惱,看來還真得介紹一下,包括簡大爺的身世和兒子的故事。

簡大爺是京城南郊大興縣人,家裡屬於中等富裕戶,富裕中農吧!簡大爺從小聰明伶俐,家裡就送他進私塾,做個有文化的人。私塾先生姓金,是不是黃帶子(旗人)不清楚,但是書教得很好,遠近有好名聲。拜了孔子和師傅後就開始了學習。簡大爺很聰慧,讀書朗朗上口,很受師傅喜愛。師傅有個五姑娘(沒兒子), 年齡和簡大爺差不多,平時幫助父親的私塾,做點雜活,閒時就在旁邊聽講,也順便學了點讀書寫字。久而久之,簡大爺和五常姑娘熟悉起來,並且成了少時的玩伴。少男少女,才貌相當,青梅竹馬,暗生情愫,金先生也很贊成兩人的感情,就在簡大爺去北京念會計學校前兩人三媒六證定下終身。

簡大爺上會計學校一切順利,兩年後畢業在北京的銀行找到了差事,先回家結了婚,然後回北京上班。剛開始的工作收入雖然不高,但是因為有專業學校畢業文憑,也相當不錯。那些錢拿回家鄉也是一筆大錢,所以小日子過得很紅火,一年後就生了那個女兒。有了孩子,簡大爺就把五常和女兒接到北京城裡,過起了甜蜜的小日子。第二年,五常又懷孕了,生下的就是簡大爺的在海外的兒子。

五常的命不好,說不定壞就壞在她的名字上。金先生當時起名字時可能主要考慮是第五個姑娘的緣故,但是沒想到五常和無常諧音,所以五常姑娘的命運真是無常!按某些人所說,時尚的任何萬物都有輪迴,這個兒子的前生前世和簡大爺夫婦有什麼過節也未可知?冤冤相報的?瞑世間的事誰也說不清。反正五常姑娘生老大一點問題都沒有,可生這個老二,產後大出血竟然眼睜睜的去了,留下剛生下來的月娃和他一歲多的姐姐。

簡大爺欲哭無淚,五常姑娘是他從七八歲開始就相熟的青梅竹馬妻子,很賢惠,又聰明的,在世時夫妻感情很好的,一旦去世簡大爺悲憤欲絕,有時恨不得把兒子掐死,都是你害你母親去世!再想想,孩子又有什麼過錯呢?自那時候起簡大爺就下定決心一輩子不再娶。好在那時候簡老太太還在世,幫助簡大爺照顧孫子,孫女,就這樣孩子們長大了,簡大爺也慢慢地步入中年。

簡大爺的兒子一點不像簡大爺,倒活綽綽是母親的樣子,個子高,瘦瘦的,不愛說話但賊有主意。從小就是爬牆上樹,招雞鬥狗,十分淘氣。而且不喜歡讀書,念完初中說什麼也不肯上學,逼得急了自己跑到天津上了個海員技校,以後要到船上工作的,簡大爺只得依他。

上完技校要上船實習,船行到外國來回要好幾個月,這時候中國發生了革命,GCD接管了政權,船主帶着船員都留在了外國,一開始是英國,後來又去了美國。簡大爺的兒子從水手開始最後做到了一條大船的大副,娶了個菲律賓華裔的媳婦,也生的是一兒一女。那個小簡雖說是父母的剋星,但是卻極為孝順,從當職員後一直給在北京的父親寄錢,相當於每個月100美金。

說完那邊廂小簡工作,盡孝,再說說這邊廂老簡,也就是簡大爺。由於有兒子這個海外關係,簡大爺一直不受重用,因為有海外關係就有間諜的可能,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是間諜,所以儘管簡大爺在北京銀行界是個人人皆知的老銀行,但是一直沒有得到重用。解放時接管小組的組長去了中央人民銀行當行長,接管組的一個小伙子是北京市行的行長。簡大爺當時培養的一個女孩子現在是北京市行的副行長,而簡大爺呢,還在一個分行當稽查員,也就是現在所說的審計。

反右時,簡大爺差點被劃成右派。 因為他當審計不免得罪一些人,尤其是分行的負責人,所以有人要趁機整他。分行的右派名單送到市行,市行行長一看有簡大爺的名字,就把名字劃掉了,說:這個老簡我認識,絕不是右派。就這樣簡大爺躲過了反右這一關。但是,簡大爺過得了初一過不了十五,在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簡大爺終於被拉下馬,被戴高帽子遊街,隔離審查,罪名就是“外國大特務”, ,"老反革命“, 反右時候市行裡面有行長頂着,但現在,連市行行長也被戴了高帽子遊街,罪名裡面有一條”包庇外國特務“,指得就是簡大爺。

簡大爺被停了職,交代問題。簡大爺想了又想,解放後就沒見過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寫過信,唯一的聯繫就是兒子不定期的托人往回帶錢,有時候也帶個信,帶張照片,除此之外沒了。。。專案組說簡大爺不老實,向簡大爺要了兒子的海外地址,要調查。還別說,GCD的情報工作有時候不佩服不行,調查人員還真的把簡大爺兒子的情況調查個一清二楚。簡大爺的兒子海員出身,那時候已經提拔到二副,而且是一個海員工會的主要領導,屬於左派,對中國極為友好的人士。消息是從香港帶回來的,證據確鑿。

消息傳來專案組傻了眼,原來人家的兒子不僅不是特務,而且還是中國的統戰對象,左派。雖然不甘心,最後不得不宣布撤銷隔離審查,回原單位工作,職務任然是督察。簡大爺呢,按說這個人還真是能屈能伸,審查時每天仍然吃得好,睡的香,沒事來幾句空城計。出來也仍然春風滿面,照常工作。自從反右時候起他添了一個新嗜好---釣魚,很長時間沒釣了,這時候要加倍的補償回來。周末就帶着街坊的大小子們去釣魚,大清早出門,下午才回來。那時候北京郊區的池塘裡面還真有魚,鯉魚,更多的是鯽魚,三四寸長,拿回家來就在院裡開膛去鱗,然後放在油鍋里炸,弄得滿院子都是香香的炸魚味。

簡大爺這時候會取出一瓶酒,一邊吃魚一邊喝酒,鄰居有幾個孩子也因此學會了喝酒,其樂融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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