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回國：貪腐雲南

雲南的貪腐案件，在全國各省市中，應該排前幾名。

省委書記白恩培倒了，連續三任昆明市委書記仇和（後為省委副書記），張田欣（後為省委常委宣傳部長），高勁松一個接着一個倒，兩個副省級幹部孔垂柱和沈培平也倒了，這些是頭面人物，廳級與廳級以下的，數不勝數。

這幾個頭面人物，除了沈和高以外，在他們倒台以前，我每次回國都會聽到民間咒罵他們的聲音。白恩培低價賤賣雲南礦產資源，老婆文化很低沒有水平，卻被提拔當雲南電力的老總；仇和作風強硬，大拆房屋，各行各業都分配招商引資任務，從他老家江蘇來的地產商拿下昆明很多黃金地段的地產項目，我母親就聽出租車司機這樣罵過：“這些狗雜種，我們雲南是植物王國，什麼樹都有，可美化昆明的樹全都從江蘇宿遷（仇和老窩）引進，這一定有鬼”；張田欣上台後對昆明市也大拆大建，勞民傷財，他把仇和引進沒種幾年的樹全部挖掉，換上他引進的另一種樹，很多民間議論其中肯定有人發不義之財。他當宣傳部長後，動用執法機構力量，查出在網上寫攻擊他帖子的人，加以打擊；關於孔垂柱有個順口溜：“孔垂柱，見了女人就脫褲。”我有個親戚當過他的下屬，直接說孔就是一個爛人（昆明話：道德品質差到沒有底線的人）。所有這些傳言，最後都被證實是真事。仇和張都有貪腐問題，仇被拿下，緊接着他老家來昆明在地產界頗有名氣的江蘇老闆被抓。那個孔垂柱是得艾滋病自殺死掉的，完全印證了民間“孔垂柱，見了女人就脫褲”的傳言。

這次回國聽說白恩培非常貪婪，跟隨他多年的秘書想升官，也得給他送錢，據說送了40萬後，才得以提拔到雲南某市當市委書記。那個剛提拔起來當了沒幾天就下台的昆明市委書記高勁松，就是因為在白老婆的筆記本上找到他賄賂白恩培的證據，才突然倒台。

以前心中一直納悶，國內搞拆遷的官員和地產商為什麼可以那麼兇狠強悍？現在知道了，他們之所以那麼兇狠強悍，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市政建設，而是為了自己的個人利益英勇奮戰。為什麼老百姓抗拒拆遷？因為拆遷的補償太低？為什麼補償太低，因為官員和地產商共享利潤，官商勾結利用公權力，欺榨老百姓瘋狂地為自己謀福利。瘋狂拆遷的後果現在已經開始浮現，回國期間看到昆明電視台都市條形碼節目有這樣一個報道：一大群人突然在大街上攔路堵截交通，要求政府出面解決問題。什麼問題呢？他們都是拆遷戶，當初政府與開發商一起出面，要他們配合國家城市建設拆遷。答應他們從拆遷房子搬出去後，租房的租金由開發商按照市價付給他們，當時還保證如果兩年之內不能回遷，租房的租金加倍給。可現在拆遷重建的房子停工了，開發商也停止給拆遷戶發租金，人都跑了。拆遷戶們回遷不了，還得自己掏錢租房子，都氣瘋了，就上街堵塞交通，以此引起政府社會的關注。這些都是仇和張田鑫時代大拆大建的惡果。昆明市沒有建好沒有賣出去的住房（不算爛尾樓）據說有一億平方米。按照每套房100平方米計算，大約是100萬套房。以每套房子3個人口計算，就意味着昆明市要增加300萬人，才可以消化掉這100萬套房子。昆明市現有人口已經700萬，再增加300萬，就大大超過了發展極限，這個極限是城市現有人口供水能力的最大限度，700萬人口，已經達到供水能力的最大極限。

舉報白恩培並且把他告倒的一個重要人物，是94歲的黨外民主人士楊維駿，他是我父親40年代雲南大學政治系的同學，當時我父親加入共黨地下黨，楊加入民盟。1957年楊被打為右派，文革後被平反，以雲南民盟領導人的身份當了省政協副主席。他一直為失地農民到處奔走說話，並且舉報白恩培等人賤賣國家礦產資源給四川老闆劉漢的事實，為此遭受報復。省政協秘書長居然非常荒唐地規定，楊的專車只能私用不能公用，因為楊老的專車公用，都是乘車到農村調查拆遷中的貪腐，為農民申冤。與楊同住一個院子的有幾個與父親同時期地下黨出身的副省級幹部，在白恩培仇和當政時期，對他們的腐敗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批評，有的甚至還吹捧白和仇，為他們唱讚歌。母親感概萬分地說：“丟人啊，真是丟死人了。現在X X他們要是在院子裡碰上楊老，還有什麼臉面啊？“

國內官員們的腐敗確實是從上到下，無孔不入，整個官僚體系已經爛透。這次回國發現連自己親戚圈裡也有人進去了。

那是一個比較遠的親戚，是親戚的親戚。他比兒子大5、6歲，我曾和他在一張桌子上吃過一次飯。他也是海歸，花了父母不少錢到歐洲學酒店管理，回國在上海某酒店打了幾天工，吃不了苦，就回昆明進了某政府部門。他只是政府部門的一個最基層的辦事員，但他所在那個部門，從處長到辦事員，人人利用手中掌握的國家資產，為自己謀福利，公開地貪腐，處長知道部下都在做什麼，人人都知道各自在做什麼，但都認為很正常。事發之後，經濟警察傳訊他問話，當場讓他把身上的銀行卡拿出來檢查，一查卡上的現金流動，貪腐證據確鑿，貪污金額為120萬元，就把他抓起來了。他的處長跑的快，沒有被抓住，現在還在通緝之中。

這個孩子從小就被嬌慣，溺愛過度。我兒子小時候去昆明，曾經到他家玩過，兒子回憶說，他的屋子裡，滿地都擺着各式變形金剛，當時變形金剛很貴，兒子自己只有兩三個，很吃驚他居然有那麼多變形金剛。他工作成家後，有一次看見父母買新車了，就要求為他買一輛，父母說你長大了有工作了，你要買新車應該自己掙錢買啊，他說你們不給我買車，信不信我把你們的新車燒了？把他父母嚇的要死。

國內的政策是只要退還貪腐款項，就不追究了。他的一個同事，把貪腐金額退還後，就放出來了。他父母去看他，他居然沒有任何自責，反而要求父母把房子賣掉，幫他退還貪污款，讓他早日出來。父母很傷心地對他說，我們那麼老了，賣了房子哪裡去住啊。這孩子，凡事只為自己着想，根本不考慮父母，心腸太不好。其他親戚都勸他父母，讓他在監獄裡多呆呆，對他有好處。

最奇葩的事是他貪污的120萬元哪裡去了？這120萬元是在大約半年時間裡貪的，可他卡上已經基本沒有什麼錢了, 錢到哪裡去了？結果發現在半年時間內都被他揮霍掉了。他帶着老婆全世界到處玩，住最好酒店最貴房間。單是在昆明滇池邊一個五星級外資酒店住總統套房，就揮霍了10多萬元，那個酒店的總統套房每晚就要一萬元。他母親說，他要是用120萬買套房子買輛車放着就好了，起碼可以變現還掉貪污款，可他全花掉了。最後他被判了10年，現在已經開始服刑，據說還是按照合同欺詐罪判的，比較輕，如果按照貪污罪，刑期會更長。

中國民間有這樣的說法：有的孩子是來向父母報恩，有的孩子則是來向父母討債，這孩子就是來向父母討債，他父母已經退休都是奔70的人了，此事對他們的晚年生活是一個沉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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