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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猴:浴冬日記
送交者: 蘇小白 2016年01月18日10:03:0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浴冬日記

                               浪猴
  
  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五,晴。
  
  早早起床到許昌大酒店。記者部朱清河來,安排此處住了,敲門,那傢伙穿
一褲衩睡眼惺忪的,說是休息得不錯,只在五點多時聽到了幾聲脆響,疑是槍聲
呢——就有些堅定那真是槍聲,因來的路上看了好多警察荷槍而立,只認是要來
什麼大的官哩,“可能是鞭炮聲吧”朱站起來進了衛生間。
  
  談了些採訪的事後,叫司機送朱去了採訪地兒。
  因來得匆忙,忘了帶上手機,便回家去取。竟開了電腦上了網了,一晃二個
小時過,朱打電話來,說是要去分局看看,就閉了電腦去辦公室等他。
  
  陽光很好,似乎還有些熱。人,就是這樣怪,明明冬已來,只天不熱,還認
是處於春呢,個個衣衫單薄去了遠門,就想假如一陣亂風亂雨天溫聚降呢——朱
說:採訪完他要回趟家——他家居新鄉。
  正好,老總叫我去總部。
  在七仙閣吃過飯後,送朱去了,又坐富士快巴到了鄭。
  
  見過老總,匯報工作後,領了工資和材料又坐車回許,天已快黑了。
  妻說,哲兒對俺意見大了,從來沒陪他到街上玩過。明天吧,可忽想起明天
還要到農家院幫助他們搞企劃呢,後天吧,俺拍拍哲兒的頭,說。
  
  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晴。
  
  獨獨開車到了農家院。他們剛上班,新民迎了出來,一同進了“鄉長”廳里,
老高和招聘的兩位姑娘及其他人正閒聊呢。一一握過手後,就來高的經理辦公室,
聽兩位姑娘講若是俺不來,她們就要走了——因為農家院的人不怎麼懂企業文化,
對文化主持人更是陌生。重新鼓動一番後,個個精神頭十足。
  
  走了一個姑娘,開始對留下的兩位進行培訓。
  先將固定的程序和詞語教會她們。又將一些注意的問題對她們說了,天已中
午。
  
  打了忽兒乒乓球,有些熱了。
  這位高經理五十多歲可是思想不老,總是趕上時代,不要多講就悟透。新民
卻不行,主要是知識層次太低,又沒經過場面。下午將她們實習表演了一下,反
響不錯。
  
  哲兒打來電話來,非讓回家吃晚飯,就推脫要走,高經理不依,使眼色給司
機發動車,坐上就走。——胃疼不能喝酒。
  
  華燈已起,夜色朦朧,忽然就有了種飄零世外的感覺。
  
  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晴,有風。
  
  昨晚網上寫《春妮》。似乎已成了習慣:不在網上斷寫不出字,不喝龍井定
做不出文。
  因上網熬夜,喝茶減肥,本已瘦瘦的我越發清瘦。
  早上起來,妻兒已習琴多時。
  
  飯後,開車帶兒子到外玩。風大。
  無處可去,轉到辦公室,小林在,閒聊些事,開車去加油。
  入世了,俺這裡卻感受不到新氣象,遠沒有希望的那種場面出現——五年之
後再看是何樣子呢。
  
  下午要到農家院去,兒子非要跟着玩。
  同意。叫他彈會琴時,打電話叫司機來,我是很不想開車了。
  
  近二時多,司機在樓下等,泡了杯茶,掂了杯子與兒子一塊兒下樓,坐車去
了農家院。
  許是星期日的緣故,這裡的生意很好,小塘邊釣魚的人多,鮮魚做鮮湯,吃
些農家菜,看起來這樣的策劃基本可以了。兩個文化主持人來,又一番培訓,再
演習時已是成熟多了。
  看司機小趙與兒子在塘邊玩,自是開心。
  
  本打算將兒子表演一下他的背功,誰知這小傢伙硬是不給我長臉,情不往跟
前來。
  又強化培訓了一下,高經理和農家院的中層都較滿意,決定星期一推出。
  
  回來時,風呼呼的。想祖母的棉褲還在老家的吧,就叫司機開快車,回家。
  祖母說,她不冷。俺的心稍稍放下。
  
  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一。半陰半晴,天一下子冷起來。
  
  兒子在被窩裡不想起。
  昨晚入睡前還叫他媽早上五點喊他呢,已是六點多了,看看兒子還在睡,就
不想叫醒他。
  妻說,兒子還要升國旗呢,就叫醒了哲兒。
  
  司機早早來,下樓聽他說,車玻璃上昨晚已結上了一薄層冰了。
  開車到郵局,到了發投科。聽他們叫了一陣子苦,心裡煩得不行。發行報紙,
明明是他們應該做的份內工作,還要請他們的客,看他們的臉。
  不知完成到什麼地步。唉。
  
  小林打來電話說,長葛一事定住。陳來電說,王校長不在家,就叫陳回許。
  
  下午到書店看看書,還是那些,沒什麼大變樣。也沒買一本。小陳來找,同
回辦公室。
  打電話到移動公司,與老同學在一酒店吃晚飯,剛剛回家,就坐下寫日記。
  
  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二,天灰灰的,冷。
  
  到底是冬了,昨晚上網至十一時腿凍得刷涼。
  竟夢了一夜過去的很多老同學,醒來想自己這幾年算是白過,事業無大進,
終日還忙碌,唉。——隱隱覺得人的命運是無法抗拒的,一出生似乎都已定了烙
印。
  上學時那幾年學習不錯的,能聯糸到的,生活上皆不如人意,但那些求學時
吊兒朗當的官家子弟還是個個神氣得很吶。到底覺得國情的客觀使然了。
  竟有些木,寫上面這段話時。
  一大早起來,坐車到了辦公室,小林正在寫個專題的稿子。打電話到報社記
者部,朱不在,說是開會去了。
  一忽兒世傑來,問起前幾天公安局的找他何事時,他說是因為《中流》發行
的事。《中流》雜誌似乎已經停刊了吧——世傑也不多言語,也不多問。
  
  冬畢是到了,坐那兒不運動身子就冷。喝了幾杯茶,又打電話到報社,說是
那個稿子快發了。想想這檔子工作是越干越沒勁頭了,——但俺還會做些啥呢—
—只會寫字而已,可離了電腦,歪歪扭扭的字體着實讓體面人看見不體面。細硬
的風,剌得臉皮發疼了,整個市政府大樓里黑古隆通的,透過一個兩個亮着的門
縫看見裡面的男人狠勁地抽煙,而女人呢,盯着電腦屏幕發呆。
  走出來,天陰仄仄的,一片兩片樹葉子半空裡飄,一會兒貼在高空的廣告牌
子上,一會兒落下來,粘在白的藍的小車頂上。大街上走路的人呢,縮着脖子,
樣子很怕冷。
  可冬畢竟是到了。
  
  近中午時一行四人開車去了群英會吃飯。
  點了辣味的菜,吃得臉上浸出了汗。叫小林坐車一個縣城要報款去。與小陳
一道回辦公室,他打電話時,我似睡非睡了一忽兒。
  竟聽小林說那個欠帳的幹部調離了,他才幹了不到一年吧。“要想富,動干
部”小林在電話那頭說,俺的心裡充滿了不安。
  回家等公交時,樹葉子滿街頭流浪。突然感覺自己就是那其中的一片呢,隨
着風飛,飛呀飛,卻不知前面的路了。
  
  將散文《穿黃毛衣的女生》寫完。
  
  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三。晴冷。
  
  昨晚上網至很晚,入睡時腦子裡還是要寫的文章的影,不是要上班就不想睡,
早上起時腦子疼。
  吃一碗稀飯後,上網寫散文《秋羚》。剛開個頭時,小林打電話說帳已要回。
  天明顯比昨天冷些,坐在書房裡大腿凍得有些疼,又聽妻說:小區物業管理
與業主委員會鬧彆扭,今年冬天的送暖問題還沒有商量出解決的辦法。
  近十一時,小林與司機回。
  談了些下一步工作上的事,打電話到鄲城二姑處,聽說恩東姑父去了美國,
是年青幹部入世學習的吧。
  
  談農家院企劃上的事,新民來。
  這小伙子點子多,就是不糸統,落實的也少。這時,記者賴剛打來電話說是
在平頂山,一忽兒到許。放下電話後,韓老從報社來電說是讓明天幫助調查一個
村民投訴的事。因為天冷的緣故,辦公室里放暖氣,忽抬眼望窗外,馬路上一個
衣服單薄的要飯的老者,一胳膊夾着個碗,一隻手柱着棍子,心裡很震動。
  如今農民負擔重,常圍鄉政府;工人下崗沒飯吃,常圍市政府——圍一圍,
主要領導出面協調,問題解決一些,但是過後他們還是沒有飯碗——這個社會問
題如何解決呢?
  人人心裡都沒底兒。
  
  賴剛來,一起見了市農委魏主任。
  邀請賴來家裡坐,他聽說我在網上很是下功夫,非要宣傳一番兒,我說算啦
都是玩的。正吃飯時,古城農民打來電話,要他明天到辦公室談。送賴走時已是
晚九點了。
  妻幫兒洗腳時,兒子哈欠連天,上了床一忽兒便入了夢鄉。
  妻出來到客廳里織毛衣,我就上網寫日記。
    
  十一月二十九日。星期四,天有點冷。
  
  早早到辦公室,坐下看報紙來。
  天已明顯冷了,玻璃窗沒有關緊竟覺得有風如剌,將窗閉了,暖氣里有種春
的感覺。忽想到鄉下的爹媽,可能還在地里勞作,心裡便湧上來淚水。——養兒
為防老,可自己一無所事卻是而立之年,鄉下的爹媽竟沒能跟自己享到福。唉,
真是無用呀無用。
  有人敲門,過去開了,是賴剛。談了些要寫稿子的事,帶他來到孟局長處。
  簡單紹介了情況後,孟叫孫科長同賴一同去縣裡採訪。我回了辦公室,安排
小陳下鄉,叫小林去了移動公司。
  
  十點多時,古城農民來,反映了一些情況,答應他們去看看。
    
  下午一直在網上走。什麼也沒做出。只是看。
  近四時有友打手機說是有事,便去了。來到酒店裡閒聊,說了些平時無法說
的牢騷話體己話和動情話,洗了澡後,看電視至晚,一同去夜市吃了飯,各回各
家。
  風,吹來,打了個冷戰兒。
  
  十一月三十日。星期五。太陽一天沒出,冷。
  正在睡時,忽感覺兒子身子發燒,叫醒妻子。看表已是下三點。妻穿衣給哲
兒拿藥,讓兒子喝了。很久沒能入睡。
  早醒時,頭疼得厲害。
  強打打精神,去了辦公室,小林已到了移動公司。
  
  報社來電,說是發了一篇本地的批評稿子,並加印了報紙。
  
  不知當地的商戶是如何知道了事情,竟來到記者站想早早看到報。工商局的
局長和辦公室主任也來,打發他們走後,想起病着的兒子,打電話到家,妻說兒
子沒能去上學,現已不發燒了。我是最擔心兒子發燒了,想哲兒兩歲時的一場大
病就是由發燒引起的,因而至今一提到兒子發了燒就心有餘悸。
  
  中午在街上吃了飯,兒子打電話說不讓喝酒,心裡一陣感激。兒啊——幸福
淚水涌滿了心頭。
  下午叫小陳去了一家學校,頭疼得厲害,扶起頭按時不知覺竟睡着了。
  
  五點接兒回家拐夜市上與妻兒吃了點東西回來。
  做這篇日記時,哲兒正寫作業在身旁,間或咳嗽一兩聲。
  
  十二月一日。星期六。晴,風大。
  哲兒兩點多時,燒得厲害,又不住咳嗽。妻坐起來摟住兒睡,看看還是不停,
我便打電話要了司機,叫他早早來想去醫院為兒掛急診。
  收拾起床,司機已到。抱了兒子下樓,天黑乎乎的,空中還有一兩點寒星。
驅車到了醫院匆匆就診,醫生為兒診治,兒子怕打針,
  眼睛不停看我,我對他做個鬼臉。他對我做個鬼臉。
  包得幾包藥後,回來。忽想起今天說好了要到古城採訪一事,打手機將小林
要來。
  安頓好兒子後,與妻說幾個農民正在他們那裡等我去採訪,妻子生了氣,站
起來,一句話不說摟着兒子掉淚。替妻拭去淚水,吻了妻一下,便匆忙下樓。
  
  初冬的田野,麥苗短短的綠;天是灰的,半空中偶爾一隻飛鳥也是匆忙的樣
子,閒着的農人一個兩個袖着手來到田邊,不言語地站一會兒望一會兒低着頭家
去了。馬路也較前寬展了許多,來往的車輛似乎比平時也快,爽爽氣氣地疾馳。
只是太陽看來很是慵懶,散着虛花的眼,癱於雲邊。過了劉運莊過了十里舖過了
兩個收費站來到了古龍村。
  村民見我們來,紛紛走出家門,風狂又黃,漫天地吹。半空中飛滿了樹葉、
玉米葉和枯草。間或一輛煤車來,煤屑抖落,經風一吹,直糝人眼。
  原來古龍村共有十多個小組,其中杜莊自然村有四個小組,七百多口人,莊
四有地幾百畝由於煤礦挖煤致使土地搬裂,自九五年至去年煤礦共賠償農民搬裂
地款16萬元,可村民卻沒見一分。因此,群眾怨聲載道。
  
  近中午時採訪結束,叫司機開車經小路撥回,在一鄉村小店吃了飯後,沿鄉
間小公路走。風大,吹得路邊樹彎了腰。
  接妻手機,說是哲兒發燒至39度多,叫她帶兒先到專醫院。
  
  回到許,找到妻兒。哲兒正輸液呢,臉蛋燒得紅紅的。本打算這星期要帶哲
兒去玩呢,可哲兒竟有了病,就是沒病,我竟沒了空兒了。
  ——爸,輸了液帶我到哪玩去呀?哲兒問我。
  ——爸今沒時間,呆會兒爸要去給人家搞企劃。
  ——不行,說好的事了,咋要變呀。
  妻瞪我一眼,哄起兒子——病好淨了,你爸再帶你玩去,今下午你爸還有事,
咱們先回去。啊啊,寫到此,我竟淚下了。
  
  大妗近晚六時從煙臺來,說要我幫忙她銷安利,認那是傳銷便拒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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