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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小王去鄭州參加全國郵電系統先進模範表彰會, 小王那時已經是縣郵局的副局長(沒有正職),工作兢兢業業也被評為先進個人,因而有機會與會。白天開會,散會後到二輕局的堂姐處看堂姐,堂姐是二輕局的一個小幹部, 管 後勤倉庫。雖然官不大, 堂姐卻也把倉庫管理的井井有條,賬目清楚, 物品保存良好, 沒有水跡,絕無蟲吃鼠咬,貨物都跟新的一樣。到了二輕局倉庫,只見堂姐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眼前一大堆衣服材料。
見到小王堂姐很親切,不過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問她為什麼?才知二輕局連年虧損,已經支持不下去,裁減人員,堂姐也在裁撤之列。回家就回家, 連個遣散費也沒有。本來規定是可以拿半年工資的遣散費, 但是局裡沒錢,一句頂一萬句,說出大天來一個沒錢一點脾氣也沒有。最後局裡說拿倉庫裡面積壓的貨物頂,所以二姐正看着眼前頂她遣散費的一堆衣料發愁。衣料是好材料, 文革前花大價錢從香港買來的,名字我還真叫不出來, 是在半透明的紗上面栽的絨花,專門做旗袍用。我在北京時鄰居大哥娶了個新媳婦,身段曼妙, 整天穿一件旗袍就是用這個材料做的,穿在身上細腰大屁股,身上的實質部分又忽隱忽現, 很招人,讓人遐想聯翩。問題是文革一來旗袍被當成封資修的東西, 半透明的材料更是腐朽,墮落,那個鄰居大嫂穿那件旗袍上街差點被人把衣服剪了,來個半裸體遊行!誰還敢穿吶?就這樣以前很時髦的栽花紗就積壓下來一大堆,幾十匹。
局領導本來還想着能賣個好價錢,賣的錢除了給堂姐做遣散費還能剩幾個,沒想到根本賣不出去, 從最初的50元一匹,降到20元, 十元, 五元, 五元也沒人買,乾脆就給了堂姐,頂她的遣散費, 兩清!為了這堂姐發愁,賣不掉還得負責運走,這不坑人嗎?
俗話說“運來時白丁橫帶, 運去時御史當艄”,運氣來了你趕都趕不走,運氣沒有再求也不行!堂姐不要的東西在小王的眼睛裡可是個寶!於是和堂姐說, 五塊錢一匹我都要了,不過還要運到西北。堂姐說,沒問題,我還屬於二輕局,單位給出介紹信, 不過你得花點運費, 一二百塊吧。就這樣一共花了四百塊, 小王買了將近五十匹栽花紗材料。
堂姐反正也沒事了,就把堂姐也雇上一塊回西北,堂姐夫後來帶着孩子們也一起去了。
小王買這種封資修的栽花紗有什麼用?原來西北地區回民多, 包括小王所在的縣城。回民姑娘出嫁時候男方需要給女孩家送彩禮,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個“蓋頭”。大家知道回民女人一定要把頭髮包上不讓別人看,這個包頭髮的東西就叫蓋頭。最講究的蓋頭就是栽花紗的, 但是因為文革後沒有了這種材料, 只能用普通的綢子,甚至使用棉布的,當然比起栽花紗就差遠了。所以,小王一看到這麼多材料,被當成垃圾一樣處理, 心想發一筆財的機會到了。
小王的經濟情況比堂姐好得多, 因為父親是幹部,工資在當地七八十塊,再加上地區津貼, 大約百十來塊錢吧!王局長最大的毛病就是喝酒, 每月工資稀里糊塗的就花沒了。 自打小王去西北,幫助父親管錢,也攢了幾千塊錢。幾千塊在現在不算什麼,那時候可是富翁啊,不是說萬元戶嗎?那個時候當萬元戶很難的。
於是小王和堂姐兩個人就在縣郵局宿舍開始生產蓋頭,無非把材料染黑了, 下料,縫紉機一縫,非常簡單。 堂姐白天做, 小王晚上做,拿給別人一看,20元一件供不應求。就這樣, 那些材料讓小王掙了十幾萬錢, 算是小王的第一桶金吧!手裡有了錢膽氣就壯,堂姐幫助聯繫找到了香港供貨商,以後原材料源源不斷,每年給小王帶來幾十萬的財富。從那時候起,小王就走上了經商的路,慢慢變成了富甲一方的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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