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沒過多久，白薇姐果真與馬強離婚了。

范偉也恢復公職，繼續在籃球隊打球。

范偉之所以能重回物資籃球隊，並不是我答應白薇替她向我爸求情的結果，雖然我也多多少少在爸跟前說了白薇姐與范偉幾句好話，但我知道，起關鍵作用的，更多的還是，白薇姐她姨父——市委組織部李部長從中說和的結果。

爸是聽了李部長的話，才不給范偉處分，並改變了對白薇與范偉關係的看法。

前些日子，爸與媽，不只一次在家裡談起范偉與白薇在賓館裡被公安局的查房捉住，不單是他們兩個丟人顯眼，還是整個物資系統形象受損。許多從前看不慣白薇姐在局機關作派的人，趁機起來，說三道四，添油加醋，將白薇姐與范偉攻擊得一文不值。議論紛紛，各種聲音四起，迫於壓力，爸也是為了保護白薇姐，開局黨組會，做出暫時將范偉停職反省的決定。沒想到，時過不久，白薇姐竟與馬強公開離婚了！

這樣以來，范偉與白薇姐在賓館內的私通，就不再是什麼道德作風問題，而是追求個人幸福生活的自由了。別人無權干涉！自然范偉的處分，也就自然而然取消了。

這看似很平常的事情，其實也是各方勢力博弈的結果。

我就不止一次地聽到媽告戒我爸，“‘妨人之心不可無’，一點處分都不給范偉與白薇，過於將自己的立場明確化了，恐怕要得罪人，將來說不定是要吃虧的。”媽不止一次在爸面前嘮叨：“不給他倆年輕人一點處分，怕說不過去！”

“有啥說不過去的？那是人家的私人感情，誰有權干涉？！”

“什麼狗屁感情！被公安局的當場按住屁股，才談起什麼感情，早幹什麼去了？我要再向你說清楚，你也不是不知道馬強是誰的親戚！”

“不就是一中校長王書恆的內侄嘛！”爸看媽一眼，媽揚了揚臉不去理爸，爸不耐煩地說了：“嗬！照你這樣一提醒，咱女兒要離開江寧一中，轉學去了？”

“我可沒這樣說。我只是說你處理問題，儘量考慮得周全一些。”

“有什麼不周全的？”

“我看你政治上還有些不夠成熟！”媽扔下報紙，到臥室去了。

“犯得着嗎？為了人家一丁點兒小事，你倆竟扯上了政治！”我對進來的媽說，說罷，我故意揚起頭，大聲吹起了口哨。

“唐晚！你甭也氣我！”媽瞪我一眼，說：“人世險惡，你爸從來不小心。你還這樣，將來有你小妮子吃苦頭的時候。”

——哼！我不以為然地白了媽媽一眼。

誰知，日後發生的一切竟真被媽媽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