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開學，楚華和雨晴轉眼都成了大四的學生，原以為在學弟學妹們面前趾高氣揚感覺一定很受用，沒想到大四生幾乎完全沒有扮演學長學姐的心情。

空氣中瀰漫着鬆散與緊張兩種矛盾的氣氛，表面上一個個自由懶散，內心深處卻是劍拔弩張，每個人都在明里暗裡地為一個好一些的前程而奮鬥。

除去那些準備考研的同學，楚華和雨晴是大四生中少有的兩個仍以學習為重的好學生。楚華的未來就是他家的汽車配件廠，而雨晴的一切向來都由父母安排，此次當然也不例外。

楚華詢問過雨晴畢業後的去向，雨晴說：“不太清楚爸爸媽媽是怎樣想的。我爸爸在市委教育局工作，他在安排，但是他不願意多說。” 楚華關心的是雨晴畢業後是否回江城，其餘的也就不再問了。

與雨晴同寢室的幾個老友越來越頻繁地玩失蹤，楚華的朋友們也一樣。他們見面的機會順其自然地增多了，雖然在大多數的情況下，見面的地點仍是在學生食堂和圖書館。

轉眼到了秋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周末晚上，兩人看完電影后楚華送雨晴回寢室，遠遠看見女生宿舍的大門，楚華的腳步開始變慢，他抱着雨晴不舍地說：“你看你們寢室的窗戶，黑乎乎的，我有義務去檢查一下電燈線路是不是出了問題？”

雨晴說：“電工師傅，是因為我的室友外出了，電燈的開關沒打開，我自己可以解決，不用勞煩師傅大人您了。”

楚華不樂意：“那我們到校門口的那個小餐館喝酒去？” 雨晴笑道：“你知道我一喝就醉，是不是不安好心？”

楚華絕不輕言放棄，他棄而不舍地說：“那我們去牌館打牌。”

雨晴掙脫楚華的懷抱，很嚴肅地說：“你知道英國人說不能和誰打牌嗎？”

楚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誰？我不知道。”

“Cheetah！因為Cheetah 和Cheater 同音。”

“你說什麼呢？欺他，欺他，欺他，你欺負我英文口語不好！”

雨晴歪着頭，上下端詳着楚華說：“我看你現在倒是不像一隻獵豹, 更像一隻沒有眼睛的鹿。”

“什麼？”

“是No-eye deer。哈哈哈。”

在楚華要過來抓她之前，雨晴飛速朝她宿舍的大門奔去，氣得楚華直叫喚：“看我下次怎麼收拾你！”

後來回想起來，雨晴領悟到楚華將收拾她的日子定在了新年之夜，記憶的畫面中有着《友誼地久天長》的背景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