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一提南貨店,首先就想到桂皮,然後才會想到筍乾,鹹魚,乾貝,蝦米,豆豉。南味的代表作也許是五香,已經定型。代表作是小時候吃的五香蠶豆。軟硬適中,嚼勁十足而回味無窮。五香花生也很好吃。不過肉少有做成五香的。糟魚也許是唯一的例外。
跟甜酸苦辣咸不一樣,自然界並不存在五香味,純屬人為創作。如果說調川味主用辣椒和花椒,調五香的主力就是桂皮和八角,特別是桂皮。往什麼裡頭一放,全部桂香。也有其他複合味,比如四川的麻辣,魯菜的咸鮮,湖南的紅燒,都是調出來的。但是還是五香味深。吃了會留在口中相當長的時間。辣雖然也能,但不是好感,不能讓人嘬舌頭。
五香是江浙人的味道。蔣介石周恩來,內涵較深,給人五香感。魯迅雜文在江浙的五香上又加湖南的毒辣,用春秋筆法,或者曲筆,所以能琢磨出多種味道。魯文最好處是不花椒,讀着不麻。
麻文也不能一概而論。冰心的致小讀者甜麻,心靈雞湯水麻,宗教是醉麻,瓊瑤是肉麻。。。這些味道都不是我的菜。我口味臘肉型。咸香,油亮,咬着有輕微的咔嚓聲,爽。王二妮陝北,歐亨利,馬克吐溫,魯阿Q,金小說,狗日的糧食,大觀樓長聯,武侯祠短對,中國水墨的清淡,洋人油畫的肥膩,卡夫卡和畢加索,都是我的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