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覺遵守文明上網公約,共營健康網絡環境。 如發現違法違規,謠言,色情,侵權等內容請及時舉報。王潤華忠實兄一生獻於文學,常常啃着干饃,就着辣子,吸着旱煙埋頭寫作幾十年,中醫講,舌為心之苗,他真正是嘔心瀝血,心火燃盡,心血流干。正如魯迅所說,吃得是草,擠出來是牛奶,卻留給當代文學沉甸甸的巨著《白鹿原》。我和忠實認識,是在三十年前。當時,我在《延河》雜誌當小說編輯,忠實擔任陝西省作協副主席,他一門心思創作,並不過問作協事務,仍住灞橋農村老家,隔一段,他會到作協開會。他本是世代農民,從沒離開過土地,又遍訪農村各種人物,搜集縣誌,鄉土資料,潛心研讀世界文學名著,攥着拳頭要寫一部枕棺之作。90年代初,一天我在《延河》小說組編稿,忠實進來,坐在對面舊沙發上,當時,《白鹿原》尚未出版,我問及新作,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讓我看。記得是《當代》雜誌編輯的信,信中對《白鹿原》高度評價,認為份量很重,和《古船》份量相當。當時《古船》影響很大。準備在《當代》連載,同時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我看了很激動,知道這部書將在文壇引起震動。我感受到忠實對我的信任,願將這喜訊與我分享,我相信,我是最早讀到該信的人之一,而我也只是個普通編輯而已。忠實和人相處,給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兩個字:實誠:結實,坦誠,結實得象腳下的黃土地,從不虧待人,永遠一是一,二是二,沒有虛套子,裝飾,寒喧。他的話語永遠是農民口頭語,十分形象、生動,決沒有干癟的書生腔。比如討論“西方現代文學流派”和中國傳統文學的關係,忠實的發言是一個生動的比喻。他說,就像吃麵包和吃蒸饃。雖然餓了,麵包也很好吃,但頓頓吃不行,還是蒸饃永遠吃不煩。在《白鹿原》中,他反覆寫過飢餓時,白蒸饃的美味,看來,傳統文學象蒸饃一樣深入忠實的胃蕾、骨髓。
後來,《白鹿原》出版,立即轟動。忠實擔任省作協主席,主持日常工作,併兼任《延河》主編。我們向他約稿,他十分慷慨,拿出《白鹿原》原稿中的幾章,有幾萬字,是出書時未收入的。 當時《延河》發行量不大,我們小說組分頭擔任編校。其中關中方言,個別文字,我們也大膽校改,忠實沒有打一個拌子。很多人找忠實索要簽名第一版書。我要了一本又為朋友索要一本,他都慷慨允諾。他的辦公室很小,最多十平方,一張桌子,一個單人床,鋪着老粗布,屋裡是旱煙葉子味和墨汁味。
當時,趙熙擔任作協黨組副書記,忠實和趙熙搭班子主持工作,對我的工作很支持,很關心,曾委以重任。忠實是一個愚人,又是一個智者。他溝豁縱橫的臉上,深沉的眼神里,有時會突然冒出兩道閃亮的白光,閃電一般過去,我知道,他的文學靈感啟動了。他的眼光、智慧的確異於常人。在文學的馬拉松賽中,他不僅頑強地跑到終點,而且摘得了冠軍桂冠。儘管他嘔心瀝血而去,但他是點燃人們心靈的文學聖徒,一個真正的火炬手!他的名字將永遠刻在當代文壇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