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鐵打的男人水樣的情
二
薛奎元沒有像往常那樣拖到很晚才睡。梅音漱洗後他馬上跟着漱洗,緊隨梅音進了臥房。他躺在梅音身邊用手輕輕撫摸她全身,溫順地低聲說:“我想中秋節過了讓爸媽回去,把你父母辦過來,讓他們在這住些日子。好久沒聽你說起了,他們還好嗎?”
梅音從奎元柔和的目光里發覺他變了,眼裡閃爍的那絲驚恐和憤怒消失了,以前平和安詳的神色又重新顯現。她不想失去這個機會,依偎在他懷裡吻着他的胸脯和面頰,輕輕回答:“爸媽來太久了,應該讓他們回去看看。我父母都好,媽把平時給她的錢都悄悄寄我們家去了,等回去時多給他們帶回去些吧。”
“可他們從來沒跟我提過,這怎麼行呢?”奎元心裡頓時覺得對父母的愧疚。
“我媽不在信上講我也不知道。爸媽都太好了,就像我的親生父母。”
“嗯,晚上爸還提醒我以後多關心你家裡呢。他們原來一直都在悄悄替我做。”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這麼多年爸媽一直都把我當女兒看待,你也很好。我真是很滿足。”
“爸媽確實好,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大委屈。我要你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拿放自如,家也要你當。你給了我一兒一女,這還不夠多嗎?”奎元眼睛誠實地望着梅音。
“哦,快別這麼說。你是我的愛人,也是少有的好父親。。。。。。”梅音把嘴貼到奎元嘴上,盡情地吻着,也盡情享受奎元的吻。
奎元久抑的雄性暴發了,他摟緊梅音縱情吻着,汗水落下來把他倆粘在一起。
梅音配合奎元歡愉地呻吟着。她期待這個時刻已經太久了,她是他的女人,一生都是;而她的奎元終於走出心理障礙。她流淚了,緊緊摟住奎元的脖子,融化在他的熱情里。
“梅音,我一直都想告訴你,你是我心裡最美的女人,永遠都是。”奎元的興奮慢慢減低,仍然摟抱着梅音。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所以只要想到你,我就不會絕望。”梅音吻着奎元的胳膊,柔順地回答,“我感謝上蒼,給我這麼好的愛人。也感謝你爸媽,他們心地這麼善良。。。。。。”
奎元終於枕在梅音臂腕里安詳地睡着了。梅音用手輕輕劃一下他的頭髮,在他額頭上靜靜地吻着,借着月光仔細端詳。她不打算再起身去關空調,生怕驚醒了他。只是在愜意的涼爽中一遍又一遍吻着他的臉,用胳膊支住下頜看着他,體驗靜夜裡的溫馨。
儘管奎元五官一點都不像公公,梅音卻從未多想過。兒子像母親的也有,何況奎元的言談舉止都帶着公公的神韻,但他的粗獷卻和公公的細膩形成鮮明對比。如果下午婆婆不對她講,她絕對不會想到這一家人的血脈緣由。公公和婆婆顯然是為了讓她鼓起生活勇氣才說的,不然會守口如瓶直到老死。小時候奎元一家從省城搬來大家就絲毫沒有懷疑過,公公就是奎元的生身父親,因為他太愛奎元了。沒人想過他們搬來的原因。
奎元父親是新中國培養的第一代畫家,文革前就已經在省里頗有名氣。也正是他的專長給他帶來厄運,文革改始不久就被打成白專典型關入牛棚,而把他置於死地的就是博物館的文史員,曾經追求過奎元母親的那個文革新貴。那個造反派頭子一面瘋狂折磨奎元父親,一面對奎元母親糾纏不休。他終於趁留奎元母親寫交代的機會在晚上蹂躪了她,接下來無休無止地強暴她,直到在武鬥當中喪命。
奎元父親從牛棚回來時見到這個孽種已經兩歲了。他憤怒又絕望。他曾經和奎元母親商量夜裡把這個孩子綁到鐵軌上,可是轉身的瞬間孩子的哭聲喚起他的父愛,兩人把孩子又帶回家,接着離開省城。
古今中外,只要信仰被扭曲就總會有醜惡披上它的外衣為非做歹。
奎元雖然沒有公公的藝術天分和細膩秉性,卻完全繼承了他的正直善良;而婆媳兩代在不同國度里的經歷又驚人相像。梅音的心被震動了。既然婆婆有這麼大的勇氣把自己的遭遇說給她聽,自己就更應該珍惜生活。她感謝兩位老人,對奎元的愛又加了一層意義,也感謝在她需要時挺身相助的每一個人。中外醜惡自有雷同之處,而人們善與美的觀念又何嘗不是普世的道德?她腦海里回憶幾年來的經歷,感動慨嘆之餘更下定決心,今後無論是誰,只要需要幫助她一定要伸出雙手。